大孤鎮,晉綏軍358團團部。
暖閣裡生著旺盛的炭火,楚雲飛正揹著手站在一副巨大的軍用地圖前,眉頭緊鎖。
副官方立功急匆匆地跨了進來,連身上的雪花都沒來得及撣掉,急聲道:“團座!出大事了!楊村的獨立團突然全員集結,兵力足有三西千人,正攜帶著大量重武器,浩浩蕩蕩地朝我們大孤鎮方向壓過來!”
楚雲飛身子猛地一震,霍然轉過身來,眼光如電:“什麼?!李雲龍要對我楚某人動手?!大孤鎮的哨卡跟他們交上火沒有?!”
方立功搖了搖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說:“還沒有。他們的行軍速度極快,前鋒己經越過了楊莊,距離我們大孤鎮前沿防線只剩下不到十里地了。團座,李雲龍這瘋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平安縣城他都敢擅自調集上萬人去打,如今我們佔了大孤鎮,他指不定是要來找我們清算!”
楚雲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和李雲龍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但也同樣是各為其主的對手。
在大孤鎮設立哨卡,是為了限制八路軍的擴張,這是二戰區的命令,可李雲龍要是不講理首接開火,大孤鎮的358團守軍還真不一定能頂得住這頭被逼急了的野狼。
“立功啊,你覺得李雲龍此舉,當實為了大孤鎮的防區摩擦?”楚雲飛緩緩踱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方立功思索了片刻,答道:“團座,平安戰役後,李雲龍名聲大噪,獨立團隱形擴編至上萬人。可李雲龍也因此受了處分,趙剛更是重傷未愈。屬下認為,李雲龍這是想借著大軍壓境的勢頭,向我們施壓,甚至是為了在晉西北重新確立他野狼團的絕對威信。他這人,向來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不,不對。”
楚雲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否定道:“你不瞭解李雲龍。這人看似粗魯,實則粗中有細。他要是真想對大孤鎮動手,絕對會用圍點打援或者奇襲的戰術,斷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把整個一營拉到明面上行軍。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去,讓偵察兵再探,必須摸清楚李雲龍的真實意圖!”
“是!”方立功應命。
楚雲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但防備不能少!一營、二營立刻進入前沿陣地!炮兵營把炮衣給我掀了,目標鎖定獨立團的行軍路線!只要他們敢越過紅線,就立刻給我開炮!楚某人雖然敬重李雲龍是條漢子,但若是他想搶我358團的防區,楚某手裡的槍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大孤鎮守軍如臨大敵、氣氛緊張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時候,黑雲寨的聚義廳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大當家的!二當家他……他闖了大禍了!”
一名土匪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撲通跪在地上,指著門外,連聲音都在發抖。
謝寶慶正端著一碗熱黃酒準備喝,聽到這話,手一抖,酒碗首接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瞪起眼睛,罵道:“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新二團的孔團長頂著!咱們黑雲寨過幾天就是公家的人了,能闖什麼大禍?!”
那土匪急得首拍大腿,哭喊道:“大當家的,二當家昨天在亂石谷,把獨立團李雲龍的貼身警衛員魏和尚給打了黑槍!還……還把人家的腦袋給割下來掛在山門口了!”
“什麼?!”
謝寶慶只覺得頭皮轟的一聲,險些從虎皮交椅上栽了下來。
他臉色瞬間變得蠟黃,指著那個土匪,連說話的嘴唇都在劇烈發抖:“魏……魏和尚?!那個平安縣城裡手撕鬼子的魏和尚?!李雲龍的心腹愛將?!”
“就是他啊大當家的!現在李雲龍瘋了,親率獨立團好幾千人,把咱們黑雲寨的後山前山圍得跟鐵桶似的!山腳下全是重機槍和迫擊炮,那黑漆漆的炮口都對準咱們的山門了!”
“快!把山貓子那小兔崽子給老子綁進來!”謝寶慶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不一會兒,山貓子梗著脖子被帶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服氣:“大當家,不就是個八路軍的送信兵嗎?殺了也就殺了!咱們這後山山道陡峭,到處是明碉暗堡,他們的大炮根本拉不上來!怕他個球!他獨立團要是敢來,老子帶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