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大別山,滿山竹子被風一吹,沙沙響,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雨。
十六歲的李雲龍揹著一捆剛砍的毛竹,光著兩隻腳丫子踩在山道上,走得虎虎生風。他個頭不算高,但身板結實得很,肩膀上那捆竹子足有百十來斤,壓在身上跟沒事人似的。
腰間別著一把篾刀,刀刃被磨得能照出人影來。
這把刀是師傅王老爹親手給他打的,好鋼水,一刀下去能把碗口粗的毛竹劈成絲。李雲龍寶貝這把刀,比寶貝自己的命還重。
“雲龍回來啦?”路邊田埂上,一個扛鋤頭的老漢衝他喊。
“嗯,張叔!”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天竹子砍得多,師傅交代了,要給趙家灣的王地主編兩個谷籮。”
“好小子,你師傅的手藝傳給你,往後吃飯不愁咯!”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腳步沒停,拐過山嘴就看見了黃家村的村口。
可他的笑容一下子凝在了臉上。
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烏泱泱的,至少二三十號。人堆中間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喊聲,聲音裡帶著恐懼和絕望。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李雲龍聽出來了,是李秀蓮的聲音。
李秀蓮是村裡的寡婦,丈夫被國民黨拉壯丁死在了外頭,獨自帶著一個三歲的娃過日子。她心地善良,平日裡常幫李雲龍洗衣縫補,李雲龍叫她“蓮姐”。
他把竹子往路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人群外圍,撥開人往裡看。
就見兩個膀大腰圓的狗腿子一左一右架著李秀蓮,她的衣裳被扯破了一角,頭髮散亂,眼淚糊了一臉。旁邊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穿著綢緞馬褂,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正是黃老三家的管家黃富貴。
“喲,這不是咱們黃家村最不安分的小篾匠嘛?”黃富貴一眼就看見了擠進來的李雲龍,嘴角往上一翹,陰陽怪氣地笑了,“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李雲龍沒理他,直接衝到李秀蓮身邊,一把推開那兩個狗腿子。
“放手!你們他孃的幹什麼?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黃富貴扇子一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陡然拔高:“李雲龍!我問你,前天傍晚,你是不是去了東河灣?”
李雲龍皺眉。
前天傍晚?他確實去東河灣洗了個澡,那地方離竹林近,砍完竹子順便跳河裡泡一泡,涼快。
“去了咋的?老子去河裡洗澡礙著誰了?”
黃富貴猛地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是一件女人的肚兜,粉紅色的,上頭繡著幾朵小花。
人群一陣騷動。
“大夥都看看!”黃富貴轉了一圈,把肚兜展示給圍觀的鄉親們,“這是李秀蓮的貼身肚兜!在東河灣的草叢裡撿到的!前天傍晚,李秀蓮在東河灣洗澡,這個不要臉的小畜生就藏在草叢裡偷看!”
“放你孃的屁!”
李雲龍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一聲暴喝,聲音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贓栽來兜肚破個了撿哪從們你道知才鬼,了走就完洗子老但,假不澡洗灣河東在天前子老“
”!我陷誣,我陷誣們他是!裡那去不來從我!澡洗灣河東去沒我“:喊著哭蓮秀李
”!塘沉當,浴洗人婦看,規村按?辯狡還你,鑿確據證“:聲一笑冷貴富黃
”!塘的媽你沉“
。裡地泥在落卷一風被,出裡手他從也兜肚件那。遠老去出飛扇摺,上地在坐屁一,步四三了退倒他得踹,上子肚貴富黃在踹腳一龍雲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