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鄉親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黃富貴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尖著嗓子叫：“反了反了！他打人了！給我抓住他！”
五六個狗腿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手裡提著木棍和柴刀。
李雲龍退了半步，右手往腰間一探，“唰”的一聲，那把被磨得雪亮的篾刀出了鞘。
刀刃在夕陽底下一閃，寒光耀眼。
“來啊。”
十六歲的李雲龍提著篾刀，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滿臉血氣往上湧，眼睛瞪得像銅鈴。
“哪個敢上來，老子就劈了哪個！”
五六個狗腿子看著那把在日頭底下反光的篾刀，腳底下不由得頓了一下。他們都知道這個小篾匠的厲害。去年村頭的野狗咬人，李雲龍一刀下去，把狗頭都劈飛了。
這小子下手是真狠。
“愣著幹什麼？他就一個小崽子，你們六個還怕他？”黃富貴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罵。
那個領頭的狗腿子咬了咬牙，舉著柴刀就衝了上來。
李雲龍身子一矮，篾刀橫著一掃，“啪”的一聲削在那把柴刀的木柄上，柴刀脫手飛出。緊接著他一腳蹬在那人小腹上，踢得他弓著腰倒退了五六步，一頭栽進人堆裡。
第二個。第三個也上來了。
李雲龍篾刀上下翻飛，刀法談不上什麼章法，但勝在兇狠果斷。他劈的不是要害，但刀刀見肉，一個人肩膀上捱了一刀，另一個手腕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啊！這小崽子下死手啊！”
三個狗腿子抱著傷處退了下去，剩下的三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上。
李秀蓮趁亂掙脫了束縛，躲到了人群后面，抱著孩子渾身發抖。
遠處，王老爹聞訊趕來，老人家腿腳不利索，走得氣喘吁吁。他遠遠看見李雲龍提著篾刀和人對峙，臉色一下子白了。
“雲龍......”老人嘴唇哆嗦，眼裡全是擔憂。
他知道，自己這個徒弟脾氣太硬了。今天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村口那邊，黃富貴已經被氣瘋了，滿嘴都是唾沫星子：“給我喊人！給我喊人！去黃家大院搬人來！”
一個狗腿子撒腿就往黃家大院跑。
李雲龍站在原地沒動，篾刀橫在身前，鼻孔裡喘著粗氣。他不怕這些軟蛋，他怕的是別的東西。
黃老三家有槍。
黃家大院裡，少說有十幾條漢陽造和老套筒，那幫民團團丁端著槍對準他，他這把篾刀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但他沒退。
他李雲龍這輩子，還沒學會過“退”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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