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帶著五個人，從南門城牆根下的一條排水溝口鑽了出去。
排水溝又矮又窄，只能一個人貓著腰透過。溝壁上長滿了青苔，裡面的水已經幹了，但底部還有一層發臭的淤泥。
每個人都把身上能響的東西纏了布條。槍栓用破布包了，刺刀插在背上用繩子捆緊了，連腳上的草鞋都用泥巴糊了一層。
李雲龍爬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把篾刀。
排水溝通往城外一片荒廢的菜地。他在溝口趴了半天，確認附近沒有敵軍哨兵之後，才一個接一個地招呼手下爬出來。
夜色很濃。月亮已經被雲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好事。黑才好摸人。
他們五個人排成一列，間距三步，彎著腰貼著田埂向南摸去。
城南三里外的那個土崗子上，隱約能看到幾點火光。那是炮兵陣地的營帳。
李雲龍心裡盤算著。四門山炮，一個排的步兵看守，加上炮兵。馬伕。輜重兵，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十人。大部分兵力都壓到城牆下面去了，留在後方的這些人，多半覺得後方安全得很，防備肯定松。
他們走了大約兩刻鐘。
前方的火光越來越近了。能聽到馬匹打響鼻的聲音，還有鍋碗碰撞的叮噹聲。有人在吃夜宵。
李雲龍舉起拳頭，全隊停下。
他獨自往前爬了二十步，趴在一個田壟後面，觀察了一會兒。
土崗子不高，也就兩人多高的土包。上面擺著四門山炮，炮口朝向黃安城方向。炮身旁邊堆著彈藥箱。兩頂帳篷支在炮位後方，帳篷門口點著油燈，幾個穿灰軍裝的兵正圍著一口鍋吃東西。
崗子四周有四個哨位，但只有兩個有人。其中一個靠在彈藥箱上打瞌睡，另一個蹲在草叢裡抽菸。
李雲龍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爬回來，湊在幾個人耳朵邊低聲交代。
“老趙，你帶一個人摸掉東邊那個打盹的哨兵。小楊，你去解決南邊那個抽菸的。動靜越小越好，用刀，別開槍。”
“剩下的兩個人跟我。等哨兵解決了，我打第一槍，你們就把手榴彈往帳篷和炮位上扔。”
“然後呢？”老趙問。
“然後跑。往東跑，鑽進那片蘆葦蕩。”
“萬一跑不了呢？”
“跑不了就打。”李雲龍拍了拍腰間的盒子炮，“打完了就拿刀砍。砍不動了就用牙咬。老子李雲龍這輩子還沒當過縮頭烏龜。”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人猶豫。
行動開始。
老趙和一個叫石頭的小個子，貓著腰向東邊的哨位摸過去。小楊一個人向南面迂迴。
李雲龍趴在田壟後面，數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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