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夜襲的幾個人全跪下了。然後是李雲龍班裡的兵。然後是隔壁班的。
最後連剛被抬回來的傷員都在擔架上掙扎著要起身，被衛生員死死按住了。
劉大江的槍口一寸一寸地垂了下去。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左臂的傷口被牽動了，疼得他臉上的肌肉直抽，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火堆“噼啪”響了好幾聲。一根燒斷的木柴塌了下去，火星子濺起來，飄散在灰濛濛的天光裡。
“李雲龍。”
“在。”
“撤銷你的班長職務。”
李雲龍沒吭聲。
“從今天起，發配炊事班，給老子燒火做飯。啥時候老子覺得你改了這個臭毛病，啥時候再說別的。”
“炊事班？”李雲龍眨了眨眼，“做飯？”
“怎麼？嫌丟人？”劉大江瞪他。
“沒有。”李雲龍咧了咧嘴，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居然浮出了一絲笑意，“做飯就做飯，反正老子這輩子啥都能幹。當篾匠行，打仗行，做飯也行。不就是個鍋嘛，揹著。”
劉大江差點被他氣笑了。
他使勁忍了忍，咬著牙把盒子炮“咣”一聲塞回腰間皮套。
“滾。”
“是！”
李雲龍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頭。
“大隊長。”
“又怎麼了？”
“石頭傷得挺重，肚子上那一刀不淺。你讓人給他弄點好的吃，別讓他餓著。他是為了這次任務挨的。”
“還有呢？”
“還有就是，”李雲龍撓了撓腦袋，“炊事班那口鍋，是鐵的還是銅的？要是鐵的，我還能修修補補。銅的我不太會。”
劉大江的太陽穴跳了跳。
“你給老子滾！”
“是！這就滾！”
二柱子從地上爬起來，一溜小跑地追了上去。
“雲龍哥，你沒事吧？臉上的傷得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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