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傷員需要吃肉，光喝粥養不好傷。但山裡頭冬天野味不好打，咱們缺獵手。”
李雲龍的眼珠轉了轉。
他又挨個看了看那些傷員。有幾個傷口感染的，嘴唇發白，眼窩深陷，明顯是營養跟不上。撤退的時候藥品丟了大半，能用的草藥也不多，唯一能補的就是吃食。
回到炊事班，李雲龍悶悶地坐了一會兒。
老趙頭在旁邊削土豆，見他不說話，瞥了一眼。
“看到傷員了？”
“嗯。缺肉。”
“知道缺。”老趙頭把土豆皮削得飛起來，動作麻利得不像個獨臂的人，“但有什麼辦法？進山打獵得有人手，大隊長不會批。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山裡頭不太平。”
李雲龍沒吭聲。
他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腦子裡在盤算什麼。
“老趙頭，你知道這片山裡頭哪兒有野豬道不？”
老趙頭的手停了。
“你想幹什麼？”
“打獵。弄點肉回來。”
“大隊長不會同意你出去的。你現在是被處分的人，擅自離隊又是一條罪。”
“所以我不能明著去。”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就告訴我，哪條山溝裡野豬多就行。”
老趙頭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後山那條溝，順著溪水往上走半個時辰，有一片橡子林。這個季節野豬喜歡在那兒拱橡子吃，地上全是蹄印。”
“成了。”
李雲龍從角落裡找出他那把篾刀，又從灶臺後面摸出一柄柴刀，別在腰上。漢陽造步槍也背上了，子彈還剩七發。
“你小子真去啊？”老趙頭皺起眉頭。
“去。大隊長不知道就不是擅自離隊。”
“你這個邏輯......”
“行了，你幫我盯著灶臺。天亮之前我保準回來。”
天剛擦黑，李雲龍就從營地後面的竹林裡貓了出去。
他順著老趙頭說的路線，沿溪水往山裡走。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雜木林越來越密，腳下的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他果然找到了那片橡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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