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舌碎了。
幾萬噸被太陽和歲月凝聚成的億年堅冰，在炸藥的震動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
那聲音比任何大炮都要震撼。
不是炸藥的聲音。
是雪山本身在咆哮。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抬起頭，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面。
隘口上方，那面原本牢牢嵌在懸崖上的巨大冰舌，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崩裂。坍塌。裂縫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發出密集的“咔嚓咔嚓”聲，就像是有一萬根骨頭同時被捏碎。
然後。
整面冰舌轟然斷裂。
數以萬噸計的碎冰和積雪裹挾著碎石，如同一面倒塌的白色城牆，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沿著山坡傾瀉而下。
“雪崩！”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尖叫，緊接著整個隘口上所有活著的人，不管是紅軍還是軍閥殘兵，全都本能地發出了恐懼的嚎叫。
在大自然的絕對暴力面前，槍炮和戰術統統變成了笑話。
“往兩邊散！抓住岩石！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東西！”李雲龍的嗓子已經喊得劈了，他一把推開身邊一個嚇傻了的戰士，自己則死死地抱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
可他推開那個戰士的瞬間，餘光裡捕捉到了一個畫面。
隘口下方的通道口，十幾個來不及撤退的傷員正被兩個衛生員攙扶著艱難地往下走。他們的速度，根本來不及跑出雪崩的覆蓋範圍。
“操！”
李雲龍只罵了一個字，整個人已經鬆開了那塊可以保命的岩石，玩命地朝那幾個傷員衝了過去。
“二柱子！竹竿！”他邊跑邊嘶吼。
二柱子不知道從哪裡拖來了一根兩丈多長的粗竹竿。這是進山時砍來當柺杖用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救命工具。
第一塊巨冰砸了下來。
足有磨盤大小的冰塊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那幾個傷員的頭頂砸去。
“嗬！”
李雲龍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般的怒吼，雙手將那根粗竹竿高高舉起，斜插進了冰塊的運動軌跡中。
“嘭！”
巨冰砸在竹竿上的衝擊力差點把李雲龍的胳膊從肩膀上卸下來。他的雙腳在冰面上往後滑了足有一尺，膝蓋猛地撞在一塊尖石上，一陣劇痛傳來。但那根韌竹在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後，居然沒有斷裂，而是彈性十足地將冰塊彈向了一側。
“快走！往下面跑！”李雲龍對著那些傷員和衛生員聲嘶力竭地怒吼。
更多的碎冰和積雪如同洪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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