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杖。”
李雲龍的手法快得讓人眼花。他把幾根紅柳枝掰成等長的條子，用枯竹的篾片絞在一起，三繞兩纏就編出了一個傘骨狀的扇形框架，底下綁上一根長竹竿當手柄。
“你看，”他舉起那個東西比劃了一下，“這玩意兒往前面一戳，散開的面積大，能試出來底下到底是實地還是爛泥。踩上去也比腳掌的受力面積大得多，不容易陷下去。老家趕鴨子的篾匠都用這個，泥塘裡走路比誰都穩當。”
丁偉眼睛一亮：“你這腦子......”
“少拍馬屁，過來幫忙。”
李雲龍一邊罵一邊手上不停，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編出了十幾根探路傘骨杖，交給了突擊排的老兵們。
“前面開路的都拿上，每走一步先用這玩意兒往前戳一下，戳著軟的就別踩，找硬的地方繞過去。誰要是嫌麻煩不用，陷下去了老子可不撈你。”
二柱子抱著一捆剛編好的探路杖往各連分發，走到半道上，突然腳步一頓。
他的胸口又開始疼了。
不是那種被撞一下的鈍痛，而是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釺子，從裡面往外一下一下地捅。
二柱子彎下腰，偷偷咳了兩聲。手心裡落下了一小坨帶著暗紅色絲線的唾沫。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但他只是飛快地用腳邊的泥巴把手心的血跡抹掉，直起腰，又朝正在等著領杖子的戰士們走去，臉上掛著那副傻乎乎的笑。
“來來來，團長的寶貝，一人一根，拿好了別弄斷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也沒有人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比平時僵硬了一些，每一步都在刻意地控制著呼吸的幅度。
只有走在最後面的老趙頭，用那隻獨眼盯著二柱子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大部隊開始以三十二團為先導，沿著探路杖試出來的安全路線，緩慢地向草地深處推進。
走了大約十里地。
太陽已經完全被厚重的烏雲遮住了，草地上的溫度急劇下降，剛才還算乾燥的草皮開始變得越來越溼軟。每走一步，靴子都會陷進去半寸，拔出來的時候帶著“嗤啦嗤啦”的聲響。
李雲龍正走在隊伍中段，一邊罵罵咧咧地催促掉隊的戰士跟上，一邊盤算著今晚紮營的地方。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滿身泥漿的通訊兵從後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報告團長！孔......孔團長讓我來報告！”
李雲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說！”
“後面......後面發現了不對勁的東西！”通訊兵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包，“孔團長說，在咱們進草地之前經過的那片蘆葦蕩裡，發現了這個。”
李雲龍展開紙包，裡面是半塊壓縮餅乾和一個空罐頭盒子。
餅乾的包裝紙上印著一行洋文字母，罐頭盒子的鐵皮上也刻著外國的商標。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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