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說要三天拿下補給站,趙連山當場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拿什麼打?”趙連山問。
“三百條槍,五十顆手榴彈,再加上這個。”李雲龍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張開,上面全是削竹子留下的老繭和刀疤,“篾匠手藝。”
趙連山沉默了。
他太瞭解李雲龍了。這個小子每次說出這種瘋話的時候,往往就真能幹成。從大別山的竹梯攻城,到雙帽山的聽風竹陣,再到草地裡的熒光蟲夜襲,李雲龍的篾匠手藝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好。”趙連山最終點了頭,“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內拿不下來,全軍就得另想辦法了。”
“立軍令狀。”李雲龍從懷裡摸出了篾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三天之內拿不下補給站,老子提頭來見。”
趙連山看著他手掌上的血,深吸了一口氣。
“去吧。帶上你需要的人。”
李雲龍帶著一營連夜出發了。
目標是補給站北面那片灌木林。按照偵察兵的情報,那裡長著一種半死不活的野竹子,雖然不如南方的毛竹粗壯,但硬度極好,削出來的尖刺比鐵釘還扎手。
隊伍到了灌木林以後,李雲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部署兵力,而是脫了上衣,拎起篾刀,親自走進竹林裡開始砍竹子。
老趙頭跟在後面,一邊砍一邊問:“營長,你打算怎麼幹?”
“兩個字,陷馬。”李雲龍抱著一捆野竹子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往地上一扔,“馬家軍的騎兵厲害在馬快刀利,但馬也有弱點。馬蹄怕扎,馬腿怕絆。只要讓他們的馬跑不起來,騎兵就是靶子。”
他蹲在地上,拿起篾刀,三兩下就把一根竹子劈成了西片。然後用刀尖在竹片上刮出倒刺,再把竹片削成了三寸長的尖釘。
“看到沒?”他把竹釘舉起來給周圍的戰士看,“西面帶倒刺,一腳踩下去就拔不出來。馬蹄踩上這東西,保管那馬疼得跟蜂蟄了屁股一樣蹦高。”
戰士們都笑了。
“全營都給我削!”李雲龍把篾刀往腰間一插,“今晚削兩千根,明天一早鋪到補給站外圍的必經之路上。”
一營三百號人,大部分連篾刀都沒有,就用刺刀、匕首甚至石片來削。李雲龍手把手地教,先劈再刮再削,三道工序一根竹釘就出來了。老趙頭的刀法最快,一個人一個時辰就削了一百多根,連眼都不帶眨的。
馬西海在旁邊看著,嘖嘖稱奇:“營長,你這手藝要是不打仗,開個竹器鋪子也能發財。”
“發個屁的財。”李雲龍翻了個白眼,“老子要是能發財還用得著跑到這鬼地方來跟馬家軍拼命?”
竹釘削好了,第二天的任務是佈設陷馬陣。
李雲龍親自帶著突擊排,趁著夜色摸到了補給站外圍兩百米的位置。他趴在地上觀察了半個時辰,把馬家軍騎兵巡邏的路線和時間間隔摸得一清二楚。
巡邏隊每隔兩刻鐘過來一次,一次大約二十騎,沿著補給站外圍轉一圈就走。兩次巡邏之間的空檔期是切入的最佳時機。
“老趙頭,你帶二十個人,從東面那個水溝裡摸過去,在騎兵巡邏的必經之路上鋪竹釘。記住,釘子要尖朝上,用乾草蓋住。”
“明白。”老趙頭把飛刀在手心裡翻了一下,“萬一撞上巡邏隊呢?”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做掉。”李雲龍豎起一根手指,“但是不準開槍,只用刀。一槍都不能響。”
老趙頭嘿嘿一笑:“營長放心,這活兒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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