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還沒停，馬蹄聲就己經像悶雷一樣壓了過來。
但這一次，蹄聲到了兩百米外就停了。
李雲龍趴在矮牆上往外看，瞳孔猛地一縮。
馬家軍的騎兵在兩百米外齊刷刷地翻身下馬了。一排排步兵彎著腰端著步槍，像狼群一樣分成三路縱隊，從南、東、西三個方向同時朝補給站摸過來。每一路至少兩百人，腳步聲沙沙沙地踩在碎石上，在清晨的寒風裡聽得清清楚楚。
在步兵後面兩百米，騎兵才壓了上來，馬刀出鞘，一字排開，等著步兵開啟缺口再衝進去收割。這是典型的騎步協同戰術，先用步兵消耗紅軍的火力和彈藥，再用騎兵突擊殲滅。
“他孃的，這幫傢伙學精了。”李雲龍蹲在矮牆後面，看著外面的形勢，嘴裡罵了一聲，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
馬家軍的頭目顯然從昨天的衝鋒裡學到了教訓。竹釘陣和矮牆工事對騎兵有效，但對步兵的殺傷力就小得多。步兵可以挑著空隙走，看清了地上的竹釘繞過去就行。
“打不打？”馬西海趴在重機槍後面，手指頭搭在扳機上，渾身繃得像根弦。
“等他們近了再打。”李雲龍咬著牙，“子彈不多了，每一顆都得喂到肉裡頭。”
敵人一步一步地逼近。五十米的距離在步兵的小跑速度下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
“打！”
重機槍再次怒吼，子彈掃過最前面的那一排步兵，打倒了七八個。但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沒有停頓，沒有退縮，嘴裡嗷嗷叫著，像不怕死的野狗。
馬家軍的步兵衝到了矮牆前三十米的位置，紛紛臥倒，開始用步槍還擊。子彈打在矮牆的竹排和棉被上，噗噗噗地響成一片。有幾發穿透了破損處，在紅軍戰士中間炸出了血花。
“三連左翼有兩個傷員！”有人在後面喊。
“拖下去包紮！其他人繼續打！”李雲龍吼道。
重機槍的子彈越來越少了。馬西海打了一個彈鏈就不敢再打了，把最後兩箱子彈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自己的命一樣。
李雲龍扭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彈藥箱，步槍彈也快見底了。
“停火！上刺刀！準備白刃戰！”
命令一下，趴在矮牆後面的紅軍戰士們齊刷刷地把刺刀卡在了槍口上。有幾個沒有刺刀的，摸出了腰間的大刀和竹籤，攥在手裡，眼睛發紅。
外面的馬家軍步兵趁著火力減弱，起身發起了最後的衝鋒。他們嚎叫著越過了矮牆前的碎石帶，踩碎了地上殘餘的竹釘，一波一波地朝著矮牆湧過來。
第一個翻過矮牆的敵兵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旁邊的紅軍戰士一刺刀捅穿了肩膀，慘叫著摔了回去。但第二個、第三個緊接著就翻了上來，手裡的馬刀照著腦門就劈。
“殺！”
矮牆兩側頓時變成了絞肉場。刺刀碰馬刀，刀光閃爍，血濺了一地。雙方的人擠在一起，喊叫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了一片。
孔捷拎著一把繳獲的馬刀，站在東面矮牆的缺口處。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圓，馬刀在他手裡像是一根粗樹枝，掄起來虎虎生風。
一個馬家軍步兵端著刺刀朝他胸口刺來，孔捷側身一閃，馬刀橫著劈過去，刀刃砍在對方的槍桿上，首接把槍桿劈成了兩截。那個步兵還沒反應過來，孔捷左手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仰面朝天摔了出去。
“痛快！”孔捷吐了口唾沫，刀尖朝前一指，“還有哪個不怕死的？來！”
但敵人太多了。
三面同時進攻的人海戰術，讓三百號紅軍的防線被拉得極薄。西面矮牆率先被突破，七八個馬家軍步兵湧了進來，在補給站內部和紅軍戰士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