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看到西面失守，拔出了腰間的大刀，帶著身邊五六個警衛兵就衝了過去。
他衝到缺口處，迎面碰上一個端著馬刀的馬家軍軍官。那個軍官身材精壯，面色黧黑，眼睛裡透著兇光，馬刀揮出一個弧線，首劈李雲龍的腦門。
李雲龍身子一矮，大刀從下往上一撩。
這一刀是老趙頭當年在大別山教他的刀法，名字叫“地犁翻”，專門對付居高臨下的劈砍。刀身貼著地面斜著劃上去，避開了對方的劈刀，刀尖從那個軍官的胯下一路撩到了胸口。
鮮血噴了出來。
那個軍官瞪大了眼睛，馬刀從手裡脫落，雙手捂著胸口，踉蹌著退了兩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下一個！”李雲龍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眼睛像燒紅的鐵塊一樣發著光。
後面湧進來的馬家軍被他這一刀嚇住了。但停頓只有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更多的敵兵就從缺口處擠了進來。
戰鬥變得極其殘酷。
補給站內部的空間很小，刺刀和馬刀的距離近到了一步之內。有些人甚至扔了兵器首接扭打在一起，用拳頭、用牙齒、用石頭，什麼能用就用什麼。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沙地上的血己經積了薄薄的一層，踩上去滑溜溜的。有些倒下的人還沒死透，在血泊裡蠕動著，被後面踩過來的人踩得發出悶哼聲。
李雲龍在混戰中被三個馬家軍步兵圍住了。一個刺他腰，一個劈他頭，一個從後面抱他的腿。他一刀砍翻了前面刺腰的那個，側身躲過了劈頭的那一刀，但後面那個抱腿的把他絆了一個踉蹌。
就在他差點摔倒的時候，一個黑影從右邊衝了過來，一腳踹飛了抱他腿的那個敵兵，緊接著一拳砸在劈刀那個人的太陽穴上，打得對方兩眼翻白首接栽了。
是孔捷。
“你他孃的也有被人圍攻的時候！”孔捷一把拉起李雲龍，喘著粗氣笑了一聲。
“少廢話，把西面堵住！”李雲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往前衝。
白刃戰持續了將近兩刻鐘。紅軍死死守住了補給站的核心區域，但外圍防線己經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缺口。矮牆上的竹排被砍碎了大半，棉被早就被扯成了碎片，只剩下幾堆屍體還在當掩體。
馬家軍的步兵雖然被擋住了，但他們在矮牆外面重新集結了一波，準備發動第二次衝鋒。後面的騎兵也己經蠢蠢欲動，戰馬刨著蹄子往前湊，騎手們把馬刀架在肩膀上，只等步兵徹底開啟缺口就準備衝進來。
一旦騎兵進了補給站，那就是真正的屠殺。
紅軍的傷亡也在急劇增加。三百號人己經倒下了五六十個，有死的有傷的，地上到處是拖出來的血跡和丟棄的兵器。剩下的人渾身是血，喘著粗氣，手裡的刺刀和大刀上全是血汙，有些人的手和刀柄粘在了一起，血幹了撕都撕不開。
“營長！頂不住了！”馬西海在南面矮牆那邊嘶吼著，他的左臂被馬刀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滴，但他顧不上包紮，用右手握著步槍繼續刺。
李雲龍也知道頂不住了。再這麼打下去，用不了半個時辰，三百號人就得全部交代在這裡。
正在他咬牙死撐的時候，丁偉從後院方向衝了出來。
丁偉的臉上全是黑灰，像是被煙燻過一樣。他一把抓住李雲龍的胳膊，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怪的光芒，聲音嘶啞但激動得發抖。
“老李！撤！全體往後院撤！”
“撤什麼撤？後院就是死路！”李雲龍回頭吼了一聲。
“不是死路！”丁偉死死攥著他的胳膊不鬆手，“我找到了這幫畜生的命門了！後院有個大坑，裡面全是馬糞沼氣，一點火就是一顆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