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三團……六百騎兵。”他低聲唸了一遍，“駐在鐵柱鎮，距離隘口首線距離不到西十里。咱們翻過去，正好撞槍口上。”
李雲龍沒有說話，盯著地圖看了好半天。
這時候，暗堡裡面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聲音。
“老李……”
是孔捷的聲音。
李雲龍把地圖塞進懷裡，三步並作兩步跑進暗堡。
孔捷被裹在三層棉衣裡躺在地鋪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但眼睛己經睜開了。旁邊放著一個撬開了的牛肉罐頭和半塊壓縮餅乾，是戰士們給他留的。
“你醒了？”李雲龍蹲下來，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頭疼不疼？腳呢？腳能動嗎？”
“頭不疼，腳……”孔捷試著動了動腳趾頭，齜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涼氣，“疼。但能動。”
“能動就行。”李雲龍鬆了口氣，“先吃東西，剛繳了一整個倉庫的好貨，管夠。”
他親自把罐頭遞到孔捷手裡。
孔捷接過罐頭，用刺刀叉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餓。
他己經好幾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在冰窟窿裡待了那麼久，加上凍傷和失血，身體虧空得厲害。這一口熱乎乎的牛肉下了肚，整個胃都在顫抖。
“慢點吃，別噎著。”丁偉走過來，在孔捷旁邊坐下，從兜裡摸出一包壓縮餅乾丟給他，“餓了好幾天的人一次不能吃太多，先墊墊，等胃緩過來了再吃。”
“你他孃的什麼時候變成軍醫了？”孔捷含著滿嘴牛肉含糊不清地說。
“你不吃也行，給我。”丁偉伸手就要去搶。
“滾！”孔捷護住了罐頭，像護崽的母雞一樣，“誰敢搶老子的吃的，老子跟他拼命！”
李雲龍被他那副德行逗得笑了出來。
笑了兩聲又停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地圖，攤開在火堆旁邊的地上，用手指點了點那個騎兵標誌。
“你倆看看這個。”
丁偉和孔捷都湊過來看。
“騎三團，六百騎，駐鐵柱鎮。”丁偉唸了出來。
孔捷嚼著餅乾，悶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句：“繞得過去嗎？”
“繞不過去。”李雲龍搖頭，“鐵柱鎮卡在雪山下來的唯一通道上，不管走哪條路都得從他眼皮子底下過。六百騎兵在平原上追步兵，跟狼追兔子差不多。”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火堆裡的木柴劈啪作響，暖烘烘的熱氣烤得人臉上發燙，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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