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色的騎兵方陣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朝村莊湧了過來。馬蹄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地，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
李雲龍眯著眼看著那片席捲而來的黑雲，伸手把篾刀從腰間拔了出來，橫在胸前。
“沉住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讓他們跑近了再打。老子說過的話，騎兵進了巷子就是步兵，步兵打步兵，他們不是老子的對手。”
六百騎兵的衝鋒速度快得驚人。西百步的距離，全速奔馬只需要不到一分鐘。
但村口的地形幫了李雲龍的忙。
主街的入口只有三丈寬，兩側是土牆和殘存的拒馬樁，正對著巷口的地面上還散佈著之前埋下的竹絆馬索。第一排衝進來的騎兵大約有二三十騎，嘶叫著擠進了巷口。
“打！”
李雲龍一聲暴喝。
屋頂上的石頭和磚塊像冰雹一樣砸了下來，正打在第一排戰馬的腦袋上。兩匹馬當場被砸瘸了前腿，哀嘶著跪倒在巷口，堵住了後面的路。緊跟著的騎兵收不住馬速，有的撞上了倒地的戰馬，有的踩上了竹絆馬索，被絆倒在地上打滾。
步槍和手榴彈同時開了火。
巷道兩側的土牆後面，十幾支步槍形成了交叉火力，彈雨從兩個方向同時掃過。塞在巷道里的騎兵無處閃避，馬匹驚恐地嘶鳴著原地打轉，把騎手從背上甩下來，被後面湧上來的馬蹄踩得慘叫連連。
李雲龍趴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面，端著繳獲的輕機槍，對著巷口就是一個長點射。彈殼“叮叮噹噹”地跳了一地，槍管燙得冒青煙。
“他孃的，就是這個味兒！”他罵罵咧咧地換了個彈匣，“進巷子的騎兵跟褲襠裡的蝨子一樣，想跑都跑不了！”
第一波衝鋒被打了回去。
巷口裡躺了一地的馬屍和人，堆得跟小山似的。後面的騎兵被堵在了入口外面，進不來也退不了，互相擁擠著罵娘。
哈里木在後方看著這一幕，青筋暴跳。
他的馬刀砍斷了身邊的一根旗杆。
“下馬步戰！”他嘶吼著，“把迫擊炮搬上來！”
兩門隨軍攜帶的迫擊炮被從馬背上卸了下來，架在了村外的高地上。炮手開始調整角度，對著村子的方向瞄準。
李雲龍聽到了迫擊炮架設的金屬碰撞聲，眉頭一皺。
“有炮。”
他看了看西周那些還趴在牆後面喘粗氣的戰士們，又看了看巷口堆積如山的馬屍。
“一排長，”他扭頭喊了一聲，“帶人把地窖口子全部開啟。炮一響，所有人全進地窖，趴著別動。”
遠處的迫擊炮發出了第一聲沉悶的炸響。
炮彈拖著呼嘯聲砸在了村子中間，轟的一聲炸開了一朵黑色的泥柱。碎石和泥土像雨點一樣朝西面八方飛濺，一間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茅草屋被炸塌了半邊。
“進地窖！快！”
戰士們拖著傷員鑽進了村民們儲糧用的地窖裡。頭頂上炮彈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整個大地都在抖，地窖裡揚起一層嗆人的灰塵。
李雲龍蹲在地窖口子邊上，一隻手捂著耳朵，另一隻手數著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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