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在佇列裡挑了挑眉毛，嘴角勾了一下，沒吱聲。
孔捷的手在褲腿上攥了攥，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底閃過了一絲不甘。截了三根腳趾的他暫時還上不了戰場，這對他來說比什麼處分都難受。
李雲龍站在操場中央，怔了一下。
團長。
新一團團長。
他打了十年的仗，從篾匠到班長，從排長到營長，一路走過大別山、草地、雪山，到頭來，他李雲龍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團。
“敬禮。”他猛地一個立正，右手齊眉。
幹部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趙連山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別給老子丟人。”
“放心。”李雲龍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就是丟人也不是在鬼子面前丟。”
趙連山翻了個白眼走了。
散會之後，李雲龍被丁偉和孔捷堵在了操場旁邊的一棵老槐樹下。
“團長大人，了不得啊。”丁偉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小子嘴皮子倒利索，剛才那番話把弟兄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叫唬？”李雲龍瞪了他一眼，“老子說的是實話！不信你摸摸，老子身上哪塊沒有疤？”
“行了行了，別在老子面前脫衣服，膈應人。”丁偉擺了擺手，然後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正經的，你新一團打算帶多少人？旅裡給你定的編制是多少？”
“一千二百號人。”李雲龍豎起一根手指頭，“滿編。三個步兵營加一個團首屬隊。”
“武器呢？”
“漢陽造為主，搭配少量捷克式。迫擊炮一門沒有，重機槍一挺不給。”李雲龍的笑容消失了，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他孃的，光桿司令一個。”
丁偉嘆了口氣：“我那新二團也好不到哪兒去。八路軍窮得叮噹響，三個人才能湊一條槍，有什麼辦法。”
兩個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孔捷。
孔捷站在旁邊一言不發，臉色不太好看。他的左腳穿著一隻特製的布鞋，截了三根腳趾之後走路總是一瘸一拐的，雖然己經好了很多，但跑步和急行軍還是吃力。
“別看我。”孔捷冷冷地說，“我現在是個廢人，師部讓我等著另行安排。”
“屁話！”李雲龍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差點把他拍了個趔趄，“你孔二愣子什麼時候這麼廢物了？腳趾頭少三根怎麼了？老子長征的時候見過缺了一條腿還能扛槍打仗的！”
“你少給我灌迷魂湯。”孔捷嘴上這麼說，但眼神明顯鬆了一些。
“等著吧。”李雲龍摟著孔捷的肩膀，嘿嘿一笑，“鬼子那麼多，還怕沒你打的？等老子在晉西北站穩了腳跟，非得把你弄過來不可。”
丁偉在旁邊涼涼地接了一句：“你先保證自己別被旅長撤了再說吧。你那抗命的毛病，到了抗日前線，不出三天準出事兒。”
“去你的！”
三個人在老槐樹下笑罵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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