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紙上只有短短兩行字，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扎進了李雲龍的眼睛裡。
“命新一團即刻移防蒼雲嶺，阻擊日軍主力，掩護總部機關及野戰醫院後撤。限三日內到達指定陣地，不得延誤。”
李雲龍看完電報，遞給了身邊的老趙頭。
老趙頭掃了一眼，臉色微變，但什麼也沒說。
“蒼雲嶺在哪兒？”張大彪湊過來問。
“往西北一百二十里。”李雲龍從懷裡掏出那張己經揉得皺巴巴的軍用地圖，在上面比劃了一下，“太行山的一條山脊，東西走向，北面是懸崖，南面是緩坡，中間只有一條山路能透過。”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然後停住了。
“這是個死地。”
張大彪瞪大了眼睛：“死地？那總部讓咱們去那兒幹什麼？”
“讓咱們去堵門。”李雲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鬼子從太原方向過來，要掃蕩咱們的根據地，蒼雲嶺是必經之路。總部把咱們新一團塞到這兒，就是讓咱們當塞子，堵住鬼子的嘴巴，給後面的醫院和機關撤退爭取時間。”
“那堵完之後呢？”
李雲龍沒有回答。
老趙頭把電報紙遞回來，壓低聲音說：“團長，蒼雲嶺我去過。那地方地勢確實險要，北面是幾十丈高的懸崖，南面坡度雖然緩但是光禿禿的沒什麼遮擋。如果鬼子從南面上來，大炮一架，居高臨下往山脊上砸，咱們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你說的這些老子都知道。”李雲龍擺了擺手，“但上面的命令下來了，去不去？”
老趙頭閉上了嘴巴。
張大彪握緊了大刀：“團長說去就去。”
“那就走。”李雲龍把地圖塞回懷裡，站起身來，朝全團下達了命令，“所有人，半個時辰內收拾完畢，向蒼雲嶺方向強行軍出發。傷員留十個輕傷戰士護送後撤，重傷員交給地方游擊隊。其他人，跟老子走。”
新一團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拔了營。
這支剛剛打完一場惡仗的部隊，來不及休整就踏上了急行軍的路。戰士們揹著繳獲來的三八大蓋和擲彈筒，扛著彈藥箱，沿著崎嶇的山路快步前進。
李雲龍騎在騾子上走在佇列中間，一路上幾乎沒說話。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蒼雲嶺他沒去過，但從地圖上看，那地方確實不好打。山脊線太窄，展不開兵力，南面的緩坡沒有遮蔽物，日軍的炮火可以暢通無阻地覆蓋整個陣地。
更要命的是，他剛剛在萬家溝幹掉了坂田聯隊的一個偵察中隊。坂田信哲肯定己經知道了這件事，那個日本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蒼雲嶺阻擊的對手就是坂田聯隊主力……
“他孃的。”他低聲罵了一句。
騾子顛了一下，他差點從騾背上滑下來。
兩天半的急行軍之後，新一團到達了蒼雲嶺。
李雲龍站在蒼雲嶺主峰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北面那道垂首劈下去的懸崖。崖壁灰白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目測至少有三西十丈高，就算是猴子也爬不上來。
“北面不用管。”他轉過身，面朝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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