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鬼子兵剛剛走到一處亂石堆旁,還沒來得及看清前方的竹管,旁邊的黑影裡突然撲出了幾條惡狼。
張大彪一馬當先,手中的大刀橫著掄了出去,將一名鬼子兵的腦袋齊脖子砍斷,血瞬間噴了旁邊偽軍一臉。另外三名老兵也從側翼躍出,刺刀瞬間扎穿了剩下鬼子兵的胸膛。
戰鬥在短短幾息之間結束。一名偽軍試圖大喊,被李雲龍一腳踹翻,隨手一蔑刀割斷了喉嚨。
張大彪在鬼子屍體上一陣摸索,除了解下兩枚九一式手榴彈和十幾發子彈,還扯下了一張用鉛筆畫著的乾溝出口地形草圖。
李雲龍就著手電筒光芒掃了一眼,臉色一沉:“他孃的,山本這狗日的心真黑。他在老鴉嶺正面設防,可他的常規步兵己經把乾溝出口的矮坡給佔了。咱們只要衝出乾溝,就得一頭撞在鬼子的歪把子槍口上。”
他冷哼了一聲,將圖紙塞進懷裡:“不過,老子現在有了水,就能跟這雜碎好好玩玩!”
此時的乾溝陰影裡,清涼的石縫水正順著引水竹管源源不斷地送進隊伍中。
“老鄉,慢點喝,別嗆著。”趙剛和楊秀芹在隊伍裡小聲維持著秩序。
楊秀芹捧著溼漉漉的竹筒,給脫水的小孩和重傷員喂水。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戰士,在清涼的泉水潤過喉嚨後,漸漸睜開了眼睛,隊伍計程車氣瞬間重新高漲起來。
“楊主任,這水……這水是怎麼來得?乾溝裡不是沒水嗎?”一個老大娘喝完水,抹著眼淚問。
楊秀芹笑了笑,指著前方背陰坳的方向說:“是大別山篾匠的土法子!李團長用竹子剖成管,從鬼子眼皮底下把絕壁的水接出來的!鬼子在上面乾瞪眼,一滴都拿不走!”
百姓和傷員們聽了,眼裡全是欽佩,紛紛小聲讚歎:“李團長真神了!”
李雲龍此時走到了趙剛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嘿嘿樂道:“老趙,水喝夠了吧?喝夠了就趕緊讓大部隊撤!山本這狗日的不是在上面看著嗎?老子剛才順手在背陰坳泉眼的下游,用石塊搭了幾個漏水的假痕,還在地上踩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鞋印。我得讓山本以為,咱們是派人到泉眼底下偷水,把他的注意力再拖上半個時辰!”
趙剛重重握了握李雲龍的手,嘆息道:“老李,你這篾匠手藝,今天救了咱們全團和老百姓的命啊!”
“少酸了,趕緊帶人撤!”李雲龍笑罵道。
乾溝的大部隊在得到水源補充後,體力恢復了大半,互相攙扶著,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向乾溝出口方向挪動。
李雲龍站在乾溝的一處高坡上,看著大部隊漸漸遠去的背影,懸著的心剛放下一半。
突然,西側三岔山口方向的夜空中,驀地閃過了幾道橘紅色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緊接著,一陣極其密集而沉悶的排槍聲,伴隨著萬馬奔騰的隆隆鐵蹄聲,順著寒風,從群山之間瘋狂地倒灌了回來。
“噠噠噠!噠噠噠!”
這是大批歪把子和騎兵短槍交火的聲音。槍聲和馬啼聲在山谷裡迴盪,顯得極其慘烈與緊迫。
趙剛霍然回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老李!是西邊!三岔口那邊打起來了!”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他死死攥著駁殼槍的槍柄,雙眼裡爆出了大片的血絲,死死盯著西側槍火沖天的山口。
他知道,那是孫德勝的騎兵連。
孫德勝這小子,到底還是跟鬼子龐大的騎兵聯隊主力撞在一起了。
李雲龍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血絲的話:“狗日的鬼子,蹄鐵聲這麼急,孫德勝這小子……被黏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