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全傳》第205章 斷尾急報！兩處戰場同時見血(2)

“老李，幹得漂亮！這道鬼門關咱們算是闖過來了！”趙剛跑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長舒了一口氣。

李雲龍卻沒有笑，他看著西邊三岔口方向那漸漸微弱下去的槍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就在這時，乾溝出口的雪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而凌亂的馬蹄聲。

一匹身上捱了數槍、皮肉綻開的軍馬，在大雪中打著狂暴的響鼻，駝著一名騎兵連的戰士狂奔而來。那戰士渾身是血，背上和腿上都有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半個身子掛在馬鞍旁，幾乎全憑本能在撐著。

“戰友！戰友！”

馬匹在溝口前力竭倒地，那戰士也重重摔在雪地裡。李雲龍和趙剛發瘋般撲了過去，一把將他抱起。

那戰士臉色慘白，大口吐著帶血的唾沫。他的一隻右手早己被鮮血染紅，指甲蓋脫落，卻死死攥著一截被砍斷的、同樣被血浸透的韁繩。

他看到李雲龍的一瞬間，眼角流下了兩行熱淚，用沙啞微弱的聲音拼命喊著：

“李團長……李團長！俺們連長……俺們騎兵連在三岔口，把鬼子的騎兵主力全給拖在西邊大山裡了……黑崎聯隊，被俺們咬住脫不開身……”

他劇烈咳嗽了兩聲，噴出了幾口黑血，死死抓著李雲龍的衣袖，指甲幾乎摳進了肉裡：“連長讓俺帶話……讓團部和老鄉別回頭……一首走……別管俺們騎兵連！千萬不能……不能回頭啊！”

戰士說完最後一個字，身子猛地一抽，右手一鬆，那截帶血的韁繩掉在雪地上，整個人徹底昏死了過去。

“小李！小李！”趙剛拼命呼喊著，眼眶通紅。隨軍的衛生員趕緊跑過來，開始手忙腳亂地包紮。

冷風呼嘯，大雪鋪天蓋地而來，將雪地上的血跡漸漸蓋住。

趙剛撿起那截浸透了鮮血的韁繩，雙手發抖。他看向李雲龍，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聲音發顫地低聲道：“老李……這是老孫，在拿整個騎兵連兄弟的命，在給咱們獨立團和這幾百號老百姓換生路啊！”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凍結了。

遠處的三岔口方向，隱隱約約又傳來了日軍騎兵衝鋒時那極其刺耳、沉悶的銅管號音。號音在大雪和冷風中飄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慘烈。

李雲龍死死地盯著西邊槍火己經完全熄滅、只剩下號音迴盪的方向。

他那一雙大眼裡滿是熱淚，卻在一瞬間化為了滔天的血絲與殺氣。他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甚至有一絲血跡順著乾裂的嘴角緩緩滲了出來。

趙剛看著李雲龍，他知道，李雲龍正面臨著生平最痛苦的選擇。

救群眾，還是救騎兵連？

如果回兵去救騎兵連，山本一木的特工隊和常規日軍步兵一旦在後方咬上來，大部隊和幾百號百姓就會在雪地裡被徹底圍殲；如果不去，孫德勝和騎兵連的那幾十個兄弟，就將要在沒有一兵一卒支援的三岔口上，面對十倍於己的日軍鐵騎，被屠殺殆盡。

李雲龍攥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雪氣，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一雙大眼裡己經只剩下了瘋子般的猙獰與決絕。

他一把奪過張大彪手裡的馬刀，指著乾溝出口的前方，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撕心裂肺、沙啞的怒吼：

“老趙！你帶著老百姓和傷員，繼續往新營地走！一步也不許停！”

他猛地轉過身，對張大彪大聲咆哮：“大彪！吹衝鋒號！把一營所有還能跑的、還喘氣的老兵都給老子集結起來！把子彈給老子推上膛，大刀都拔出來！跟老子回三岔口，去接孫德勝回家！打！”

風雪怒吼，獨立團的戰火在這一刻，徹底在老鴉嶺與三岔口之間，引爆了最慘烈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