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冒著青煙的邊區造手榴彈在空中翻滾,極其精準地落進了懸崖上的黑石縫裡。
“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狹窄的絕壁凹陷處響起,強烈的火光和氣浪將無數碎石掃落峽谷。
一名特工隊員當場被氣浪掀下懸崖,像一片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冰冷的亂石灘裡,渾身抽搐,眼見是不活了。
剩下的兩名特工隊員被震得滿臉是血、立足不穩,慌亂地想要調轉槍口對付從平臺側面衝上來的張大彪。
但張大彪哪裡會給他們機會?他整個人藉著爆炸的餘波和漫天的硝煙,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右臂一掄,那柄被雪水沖刷得瓦亮的大馬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刺耳的厲嘯,帶著劈山裂石的巨力狠狠橫掃了出去。
“咔嚓!”
鋒利的馬刀首接劈開了最前頭鬼子的胸膛,鮮血和內臟在雪花中狂噴。
另一名特工隊員剛想伸手去掏腰間的手雷,跟進的一營戰士己經端著長槍狠狠紮了過來,三稜刺刀帶著凌厲的殺機,首接扎穿了這名鬼子的心窩,將其死死釘在崖壁上。
“團長,側壁暗哨拔掉了!”張大彪從崖壁上探出半個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高聲喊道。
“幹得好!兄弟們,把鬼子的槍彈收了,快走!”
李雲龍在崖下大手一揮,一營的隊伍迅速跨過峽谷,通過了這處險要的隘口。
然而,站在懸崖緩坡上的李雲龍,順著風雪向下方的三岔山口望去,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只見下方的開闊荒原上,日軍騎兵聯隊密集的火把如同幾條致命的火蛇,正從東、北、西三個方向死死圍在三岔山口外沿,無數密集的馬蹄聲和刀光在風雪中激烈碰撞。
而在更高的絕壁上,山本一木隱在風雪深處,手裡的德制望遠鏡己經鎖定了黑松嶺的槍火。
他冷冷地看著李雲龍的救援小隊,對身邊的參謀命令道:“李雲龍果然回頭了。不要和他的主力硬碰,我們的小隊人數少,只負責卡死黑松嶺的退路。等黑崎大佐的騎兵把支那騎兵吃掉,李雲龍和一營自然會陷入絕路,到時候我們再配合騎兵,將他掐死在這條窄路上!”
黑松嶺的亂石坡下。
李雲龍剛要下令大隊人馬向山口外圍壓過去,突然,前方的雪地裡傳來一陣雜亂的滾落聲。
一個渾身是血、軍裝被馬刀割得像破布條一樣的騎兵連老兵,慘叫著從前方的土坡上滾落下來,撲倒在雪地裡。
“團長……李團長!”那老兵拼了命地抓著李雲龍的手臂,指甲裡全是泥土,臉上混著淚水和鮮血,哭喊著,聲音被風雪撕扯得極其淒厲:
“連長他……連長他還在山口裡頂著呢!鬼子的騎兵太多了,漫山遍野全都是馬!連長為了不把追兵引到團部和鄉親們撤退的方向,硬是帶著連裡還能動的兄弟,把鬼子騎兵往山口最窄處引啊!他……他不讓咱們回頭!團長,連長求您帶大部隊走,別管俺們騎兵連了!”
老兵的話音未落,三岔山口深處,驀地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戰馬狂嘶聲,以及戰刀在空中激烈碰撞出的金屬脆響,悲壯而慘烈。
李雲龍死死地盯著那漆黑如墨、火光沖天的山口,眼眶在一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一把攥緊了手裡的駁殼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如小蛇般暴起,額頭上的汗水剛冒出來就被凍成了冰茬。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一營戰士們那一雙雙同樣紅了的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一聲沙啞而極其暴烈怒吼:
“張大彪!把機槍給老子推上去!老孫在前面流血,老子獨立團的爺們就絕對不能在後頭看著!就是鬼門關,老子今天也得給老孫砸開一條縫!衝過去!”
在鋪天蓋地的大雪中,一營的衝鋒號在黑松嶺下,在寒風中,驟然吹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