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全傳》第226章 燕京高材生:趙剛的基層情報網(1)

作者:一言生死與卿同·27天前

破廟外面,暴雪雖然停了,但狂風吹過林梢的嗚咽聲依舊聽得人心裡發毛。

李雲龍雙手叉腰,站在作戰桌旁,一雙牛眼裡滿是騰騰的殺氣。他剛下令讓張大彪去提審那兩個剛被扭送進來的偽軍偵察兵,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擦拭佩槍的趙剛,忍不住咂了咂嘴,說道:“老趙,真有你的。這倆舌頭能被民兵在山口盲區給按住,全虧了你這幾天在村裡瞎折騰。老子以前帶兵只顧著前線怎麼打,倒沒看出來你這白面書生,對防守後方的大後院還有這麼一套!”

趙剛將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夾,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抬起頭笑道:“老李,你這是典型的戰術思維,眼睛只盯著鬼子的大部隊,盯著前線衝鋒。可咱們現在是在敵後,獨立團的主力全散出去了,趙家峪就剩咱們團部這點人,這地方就是個空殼子。要是不發動群眾,把每一個老百姓都變成咱們的眼線,那咱們就是聾子、瞎子。只要山本一木的特工隊摸進來,一刀就能扎進咱們的心窩子!”

李雲龍摸了摸下巴上的粗鬍碴子,罕見地沒有反駁,只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趙剛在趙家峪的動作他都看在眼裡。

大掃蕩剛過,趙家峪的鄉親們日子過得戰戰兢兢。獨立團剛進村的時候,許多村民甚至鎖著門,只敢從門縫裡偷偷打量這支衣衫襤褸的殘兵敗將。在老百姓眼裡,打了敗仗的兵難免會有怨氣,甚至會欺負百姓。

趙剛到任後,第一件事不是部署軍事防線,而是召集全村的男女老少,在打穀場上開了一次群眾大會。

李雲龍當時抱著膀子蹲在臺子底下的碾子上抽菸,斜著眼看趙剛。他原本以為這個燕京大學畢業的書生會站在上面,念一堆條條框框的馬列主義理論,或者講些村民聽不懂的抗日救亡大道理。

可趙剛一上臺,把軍帽往石碾子上一蹾,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徹底抓住了莊稼漢們的心。

“鄉親們!我是獨立團的政委趙剛,也是個莊稼地裡長大的娃!”趙剛紅著眼眶,聲音在寒風中洪亮地傳開,“鬼子在咱們山西殺人放火,搶走你們的地,燒了你們的房,那是想讓咱們山西的子弟斷子絕孫啊!咱們八路軍是老百姓的子弟兵,打鬼子是為了保護咱們自己的地、自己的娃!今天,獨立團在趙家峪駐紮,咱們和鄉親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鬼子要來,先得踩過咱們八路軍的屍體!只要咱們擰成一股繩,鬼子就是渾身長鐵,也進不了這趙家峪!”

臺下一個缺了門牙的二大爺,拄著柺棍,有些遲疑地喊道:“趙政委,你們八路軍打鬼子俺們信!可你們現在人這麼少,要是鬼子的大部隊開過來了,你們一走,鬼子回頭還不得把俺們莊子給燒了?以前晉綏軍就是這麼幹的,他們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俺們遭殃啊!”

趙剛立刻走上前,蹲下身子,誠懇地看著二大爺說道:“老老人,您問得好!我在這當著趙家峪百十號鄉親的面立個誓:獨立團絕不丟下老百姓自己跑!如果鬼子真來了,我們要撤,也是掩護鄉親們先撤,獨立團斷後!如果我們要戰,那就和鄉親們並肩戰鬥!只要咱們把防線建起來,把眼睛擦亮,鬼子的密探就別想進村報信,鬼子的大部隊也摸不清咱們的底細!”

幾番話說得臺下的莊稼漢們個個眼眶通紅,婦救會的媳婦姑娘們也跟著抹眼淚。

散會後,趙剛雷厲風行地開始鋪設情報網。

他把村裡的民兵和強壯青年組織起來,成立了趙家峪民兵連,讓民兵排長趙鐵蛋當了連長。趙剛不僅親自給他們上課,講怎麼識別偽軍特務和鬼子便衣,還針對趙家峪周圍的幾條主要山道進行了劃分,由民兵進行輪班倒的潛伏哨防。

“鐵蛋,記住,防守不能死守村口。”趙剛指著地圖對趙鐵蛋交代,“南邊山口乾道有個視線盲區,那是敵人最容易摸進來的地方。你們得在盲區外的亂石堆裡設個暗哨。人要藏在雪窩子裡,身上蓋上白布。只要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放訊息。”

不僅如此,趙剛還針對村裡的皮娃子們成立了“兒童團”,由七八歲的孩子們在山坡上放羊放牛。趙剛教他們玩“砍倒訊息樹”的遊戲。如果看到陌生人走山道,不用上前阻攔,只要把山樑上那棵繫了紅布條的枯樹給砍倒,村口站崗的民兵遠遠瞧見,就能立刻拉響警報。

甚至連村裡納鞋底的大娘、挑水的大姐,也成了這張情報網的一部分。她們坐在家門口納鞋底、曬太陽,看似在閒聊,可只要有陌生面孔進村,或者誰家來了行蹤可疑的親戚,訊息不出十分鐘就會傳到趙剛的案頭。

李雲龍聽著趙剛的講述,忍不住哈哈大笑,粗聲粗氣地誇讚道:“老趙啊老趙,你這情報網,簡首比太原城裡鬼子的憲兵隊還靈!那兩個偽軍探子,自以為大雪天走山谷幹道沒人瞧見,大搖大擺地往裡摸。結果呢?還沒看清趙家峪的石碑,就被躲在雪窩子裡的趙鐵蛋帶人用麻袋套了頭,一拳沒打就老老實實當了俘虜。哈哈,痛快!”

“這就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趙剛嚴肅地把佩槍插回槍套,看著李雲龍說道,“不過老李,這只是第一步。抓到這兩個舌頭,說明趙家峪周圍的偽軍和平田一郎的憲兵隊,己經開始注意這片區域了。咱們化整為零的動作得快,而且趙家峪的警備級別必須再提一級!”

“這老子心裡有數。”李雲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既然舌頭己經送上門了,咱們得先掏空這倆小子的肚子。大彪去提審也有一會兒了,走,咱們去瞅瞅,這倆軟蛋交代了什麼寶貝情報!”

趙剛點了點頭,和李雲龍並肩朝破廟後院的臨時審訊室走去。

此時,後院的土屋裡,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映照出張大彪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

門簾掀開,李雲龍和趙剛邁步走了進來。兩個穿著一身黃皮的偽軍偵察兵正反綁著雙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渾身篩糠似地發抖。

一見到李雲龍肩膀上那舊得發了白的軍大衣和那一雙威嚴的牛眼,兩個偽軍立刻磕頭如搗蒜,嘴裡哭爹喊娘地叫著:“長官饒命!八路爺爺饒命啊!小的們就是混口飯吃,絕對沒有害人的心思啊!小的們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俺們活命吶!”

李雲龍大步走到熱炕沿邊,順手扯過一條長凳坐下。他沒理會這倆小子的求饒,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拔出那把磨得雪亮的大腰刀,用鋒利的刀尖摳了摳自己的指甲縫。

刺耳的刮擦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刮在兩個偽軍的心尖上。

李雲龍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牛眼死死瞪著他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冷冰冰的話:“老實交代!你們是哪個部分的?誰派你們來的?摸進趙家峪到底想幹啥?要是敢跟老子撒半個字的謊,老子今天就讓大彪把你們剁成碎塊,扔到後山喂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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