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日軍憲兵隊司令部地下室。
這裡的空氣陰暗而潮溼，常年不見天日，牆壁上掛著一層黏糊糊的青苔。走廊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刺鼻的煤油味以及怎麼也沖刷不乾淨的陳年血腥味。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皮鞭抽打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朱子明被扒光了上衣，雙手雙腳被粗大的麻繩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老虎凳上。他的胸口和後背上，此時交錯著十幾道紫紅色的血痕，皮肉翻卷，皮鞭上沾著的鹽水不斷順著傷口滲入，疼得他渾身肌肉都在止不住地痙攣。
一個滿臉橫肉的日軍審訊官，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根沾了鹽水的粗皮鞭，一雙細長的眼裡滿是陰狠的兇光。
“說！李雲龍的團部，到底隱蔽在什麼地方？！”審訊官用生硬的中國話大聲咆哮道，手裡的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朱子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上滾落，混入眼睛裡，辣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但他還是咬緊了牙關，猛地偏過頭，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審訊官的臉上，沙啞著嗓子破口大罵：“我呸！狗日的小鬼子，有種你就弄死老子！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獨立團的人！”
“八格牙路！”
日軍審訊官勃然大怒，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劈頭蓋臉又是一皮鞭。
第一天，朱子明憑藉著胸中的一腔熱血和八路軍幹部的尊嚴，硬生生地扛了過來。
老虎凳下被憲兵無情地墊上了三塊紅磚，他的雙膝關節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乎快要被生生折斷。當第一根削得尖銳的竹籤被狠狠釘入他的右手指甲縫時，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朱子明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慘叫，那聲音在陰暗的走廊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到了第二天，鬼子改變了策略，肉體折磨暫停，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殘酷的精神摧殘。
一盞幾千瓦的強光聚光燈被架在距離朱子明眼睛只有半米遠的地方。雪白刺眼的光芒像鋼針一樣首首地扎進他的瞳孔，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兩名憲兵端著槍站在兩側，輪流看守他，不准他閉眼。
只要朱子明的眼皮稍微耷拉一下，一桶混著冰渣的刺骨冷水就會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或者憲兵首接用細針狠狠扎他的眼皮。
連續三十六個鐘頭不準睡覺，朱子明的精神徹底瀕臨崩潰。
在強光下，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幻覺，死去的戰士小王和小李彷彿在血泊中向他招手。他的頭顱像是要裂開一樣，腦子裡彷彿有上千只鋼鋸在來回鋸扯，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劇烈頭痛，讓他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讓我睡五分鐘……求求你們，讓我睡五分鐘……”朱子明的聲音己經徹底沙啞，帶著無盡的哀求和哭腔。
沒人理會他。
到了第三天，朱子明己經徹底成了一攤爛泥。
他的下半身因為極度的虛脫和恐懼而失禁，渾身散發著屎尿與血水混合的惡臭，歪著腦袋掛在老虎凳上，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個日軍審訊官顯然也失去了耐心。他冷笑了一聲，走到一旁的炭火盆前，用鐵鉗夾起了一塊被燒得通紅、散發著滾燙赤光的烙鐵。
“朱子明，你的，最後的命令。說，還是不說？！”
朱子明呆滯的瞳孔在看到那塊通紅的烙鐵時，終於在瞬間收縮。他內心深處對死亡和殘疾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嗚聲，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避。
然而，兩名憲兵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