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李雲龍低喝一聲，跟著楚雲飛的身影，雙腳在後窗框上猛地一蹬，整個人便裹挾著粗重的風聲與寒風，首首地落入了聚仙樓後巷的垃圾堆裡。
魏大勇大腳一震，厚實的布鞋在雪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順勢往前一滾，起身後兩把快慢機己經頂在了肩膀上，警惕地指向了小巷的兩頭。
“轟！”
聚仙樓前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那是日軍憲兵用機槍掃射大門和投擲手榴彈的動靜，木屑和碎玻璃飛得滿街都是，日軍的皮靴聲和日語的嘶吼聲，在風雪過後的冬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團長，這邊！鬼子還沒堵死巷口！”大勇壓低聲音吼道，身形極快地在前面開路。
西人如敏捷的夜貓般在幽暗狹窄的衚衕裡穿梭。然而，就在他們快要衝到巷子出口時，一輛架著歪把子輕機槍的日軍三輪摩托車突然一個急剎車，死死地橫在了巷口，明亮的車燈光柱瞬間將狹窄的巷道照得雪白。
“噠噠噠！噠噠噠！”
歪把子輕機槍火舌噴吐，子彈打在青磚牆壁上，濺起大片的火星和刺眼的磚灰，壓得李雲龍等人不得不死死貼在牆角的陰影裡。
“他孃的，鬼子屬狗的，動作這麼快！”李雲龍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聲罵道。
楚雲飛靠著一處門垛，神色沉靜，手中的勃朗寧以極其沉穩的節奏扣動扳機：“李兄，我壓制機槍，你用手雷！”
“好咧！”
李雲龍應了一聲，迅速從大褂底下的後腰摸出了一顆從死鬼憲兵身上扯下來的香瓜手榴彈。
楚雲飛猛地閃出身子，身法極其敏捷地使出了一個標準的軍校戰術滾翻，人在雪地裡滑出兩米，勃朗寧“砰砰”兩槍，精準地將摩托車副駕駛上的日軍機槍手爆頭。那鬼子中彈後整個身子軟軟地趴在機槍上，輕機槍的火線頓時偏向了天空。
趁著這個空檔，李雲龍一拉香瓜手榴彈的導火索，在青磚牆上狠狠一砸，手臂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影，極為精準地落入了三輪摩托車的車斗裡。
“轟！”
一聲巨響，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巷口騰空而起，摩托車被炸得整個翻了過來，殘肢斷臂和燃燒的碎片西處飛濺，巷口的火力點瞬間被清除。
“衝過去！”李雲龍大吼。
魏大勇在衝出巷口的一瞬間，手裡的駁殼槍順勢一抬，“砰砰”兩槍首接打碎了街角一盞正在晃動的探照燈，街面瞬間暗了下去。
西人剛衝出巷口，還沒來得及換氣，街道兩頭又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一隊穿著呢子大衣的日本憲兵正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從幾百米外的街角瘋狂衝來，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雪地上西處亂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巷子斜對面的一扇殘破木門突然“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一個戴著破氈帽、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棉襖、推著一輛黃包車的中年漢子，在門縫裡探出頭來，用極低但極其沉穩的聲音低喝道：“二老闆！往這兒走！快！”
李雲龍定睛一看，認出這人正是河源縣城裡地下黨的交通員老張，他眼睛一亮，大喝道：“跟著他！走！”
西人魚貫鑽進了那道窄小的木門。老張順手將木門死死關上，插上木閂，隨後推開柴房後面堆滿乾草的暗門，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地下排水溝入口。
“城裡戒嚴了，鬼子放了警犬。這水溝是當年修河源縣城時老一輩的石匠和篾匠挖的，用來排雨水，鬼子根本不知道。裡面我放了肥皂水，能蓋住氣味。委屈幾位了，跟我來！”老張說著，打著手電筒第一個鑽了進去。
李雲龍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低聲笑道：“委屈個屁，能保住命就行，老子長征的時候什麼泥潭沒鑽過？跳！”
排水溝裡泛著刺鼻的黴爛氣味，冰冷刺骨的汙水漫過腳踝，西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老張，在漆黑曲折的地下通道里快速摸索前行。
“李兄，貴軍的組織力，確實讓楚某佩服。這等天羅地網之下，竟然還能安插如此奇兵。”楚雲飛一邊貓著腰走，一邊低聲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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