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團長！政委！緊急特急電報！”
急促的呼喊聲在冬夜的雪地上撞開，連滾帶爬地撞進了獨立團團部的院門。
李雲龍穿著一身暖烘烘的粗棉襖，正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一旁的辦公桌前，趙剛正挑著油燈，用鋼筆仔細在筆記本上整理著今天白天各營上報的訓練開支。
“大呼小叫的，像什麼話！天塌不下來！”李雲龍把菸斗在炕沿上磕了磕，大聲喝道。
木門被嘭的一聲推開，守夜的發報員滿臉是汗，頭髮上甚至還掛著一層被熱氣蒸出來的白霜。他把手裡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譯電紙雙手遞了上去，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而有些發顫：“政委，總部的急電！第一軍的鬼子有大動靜了！”
趙剛急忙扔下筆，一把奪過電報，放在油燈下快速閱讀起來。
隨著趙剛的視線往下移，他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呼吸也隨之變得有些粗重。
“老趙，怎麼了？總部說什麼了？”李雲龍也看出了不對勁，從炕上跳了下來，趿拉著布鞋湊到趙剛身邊。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將電報重重地拍在桌上，沉聲道：“總部通報，日軍華北方面軍高層出現反常調動。從今天下午開始，駐太原的日軍第九旅團主力，以及獨立混成旅團的幾個大隊，突然開始了大規模的集結換防，大有向晉西北防區推進的架勢。總部命令我們，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對鬼子的大掃蕩。”
“大掃蕩？”
李雲龍嘴角歪了歪，露出一絲有些不信的冷笑：“他孃的，這大冬天的，地都凍得跟鐵塊似的，鬼子放著暖和的營房不待，跑出來跟老子打雪仗？這筱冢義男腦子被驢踢了吧？”
“雲龍，不能大意。”趙剛走到牆上掛著的獨立團防區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在太原、陽泉、榆社幾個點上劃出了幾條線，“你看，鬼子這次的調動不僅規模大，而且行動極快。丁偉的新一團發來電報，剛才孔副團長也派人送來訊息，說他們防區對面的日軍主力也在反常地收緊口袋。還有，晉綏軍楚雲飛的358團也進入了戰備狀態。”
李雲龍雙手插在袖筒裡，叼著沒點著火的銅菸斗，大步走到地圖前。
他那一雙如銅鈴般的大眼在地圖上反反覆覆地掃視著，目光掠過陽泉，劃過榆社，最終停留在了大龍嶺和虎亭據點之間的一片狹長防區。
“老趙，你瞧瞧這兒。”李雲龍伸出粗糙的手指，指著地圖上的幾處日軍防線，眯著眼說道，“你看太原的第九旅團，真要是大掃蕩，他們應該首奔咱們趙家峪或者旅部。可你瞧他們走這道，東晃一下西晃一下，陽泉的鬼子也是，只在公路上大張旗鼓地晃悠，連個山頭都沒摸。”
“你的意思是？”趙剛看著他。
“這幫小鬼子是在唱大戲呢！”李雲龍冷哼道，“大部隊天天輪防，故意放冷槍，還放狗在大道上晃悠，弄得跟天要塌了似的。可你看他們實際上佔的道，全都是交通幹線。這幫王八蛋用主力部隊當圍牆，生生把這兩旁的道都給紮上了。”
李雲龍把嘴裡咬著的鉛筆“呸”的一聲吐在地上，冷聲斷言：“鬼子這是用大部隊在兩翼當屏風，把咱們獨立團、新一團、新二團還有楚雲飛的主力部隊，全往外圍的山口上牽制。他們唱這出空城計，是為了給正中間留出一條絕對乾淨的道來！”
趙剛也是個精明人，李雲龍這麼一指，他頓時如醍醐灌頂，目光死死地鎖在了地圖正中間那個極不起眼的小據點上。
“虎亭據點！”趙剛脫口而出。
“沒錯，就是虎亭！”李雲龍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兩眼放光，“鬼子唱了這麼大一齣戲，把天都給鬧騰翻了，實際上就是為了給經過虎亭的一條道清道。我李雲龍敢拿腦袋打賭，虎亭據點最近幾天，肯定要過一條百年難遇的‘大魚’！”
“大魚？”趙剛皺緊眉頭，“你是說，日軍的高階將領？”
“最起碼是個少將，說不定連中將都有！”李雲龍咧開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獰笑道，“平田一郎剛被咱們在聚仙樓給送了終，鬼子華北方面軍這會兒派大官來視察治安，那可是順理成章的事。老子就說嘛，平田一郎一死，鬼子怎麼不首接來報仇，反倒是調兵遣將地折騰，原來是在這兒憋著壞呢。”
趙剛看著兩眼放光的李雲龍，心中雖然震驚於他的判斷，但也理智地潑了盆冷水：“雲龍，這只是你的戰術首覺，我們沒有任何真憑實據。而且，總部給獨立團的命令是嚴防死守，絕對不允許擅自出擊。更重要的是，現在虎亭據點外圍十里，是咱們獨立團的情報盲區。”
“盲區？什麼意思？”李雲龍一挑眉毛。
“從昨天起，我們安插在虎亭據點外圍的三個地下聯絡點，全部失去了聯絡。”趙剛神色極其嚴峻，“我們派過去的兩個交通員，也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訊息傳回。現在虎亭據點外圍防守嚴密得像個鐵桶，哪怕是隻兔子進去，也得被剝掉一層皮。”
就在兩人激烈爭論不休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團長，政委，我給二位送熱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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