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黑粗的炮管子上。
刷著墨綠色的防鏽漆，上面沾著一層厚厚的幹黃土。
黃土被履帶震得首往下掉。
“所有人都給老子退下來！”
一陣粗糲的吼聲。
透過那種大號的鐵皮擴音喇叭，猛地砸在趙鐵柱的耳朵眼兒裡。
震得他本來就流著黃水的老繭耳朵一陣刺痛。
“這裡，交給我們了！”
周衛國站在第一輛T34坦克的炮塔上。
手裡死死攥著那個掉漆的擴音喇叭。
軍裝釦子全敞著。
胸口被汗水和機油糊得烏黑，幾根胸毛粘在一起。
他嘴裡還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
菸絲因為他吼得太大聲，噴出來幾根，沾在下嘴唇上。
趙鐵柱傻了。
他雙手死命撐著坑坑窪窪的爛泥地，想站起來。
腿肚子一個勁地抽筋。
剛撐起半個身子，又一屁股跌了回去。
濺起一灘帶血的泥水，糊了旁邊二娃一臉。
“鐵柱哥。”
二娃嚇得往趙鐵柱懷裡拱，雙手死死抓著那把卷刃的大刀片子。
大刀上崩掉的一塊鐵渣子，首接把趙鐵柱的手背劃出一道血口。
“這……這是哪來的天兵啊？”
二娃的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在下巴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
“天兵個屁。”
趙鐵柱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輛像小山包一樣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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