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庭收回看向二樓VIP包廂的目光。
他拿起那塊散發著酸臭味的抹布，在水桶裡涮了涮，然後熟練地擰乾。
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他走到大廳東邊那幾張冷清的卡座前，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起來。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爵士樂和男男女女的調笑聲。
五光十色的燈光下，人們瘋狂地扭動著身體，盡情地揮霍著金錢和荷爾蒙。
而張漢庭，就像是這片聲色犬馬中的一個透明人。
沒人會注意到這個穿著破爛工裝、低著頭擦桌子的鄉下小子。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接下來的幾天裡，張漢庭完美地融入了百樂門的環境。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收拾殘羹冷炙，偶爾還會被喝醉的客人或者尖酸刻薄的舞女罵上幾句。
領班趙西海見他手腳麻利，話不多，還挺會看眼色，對他倒也還算滿意。
偶爾會把客人剩下的一些點心賞給他。
在所有人眼中，這個叫“阿庭”的鄉下小子，老實、本分，還有點傻氣。
是這個吃人的魔都裡，最卑微、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
當這個“卑微”的背景板低頭擦拭酒杯時，他的腦海裡，正有一張無比巨大的網路在悄然鋪開。
【叮！檢測到三號桌客人左手小指有規律地敲擊桌面，正在使用摩斯密碼傳遞情報，內容己破譯……】
【叮！檢測到七號桌客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判斷其在交易中撒謊，真實底價應下浮百分之二十……】
【叮！檢測到舞池中央的黃姓買辦，與日本領事館武官有超過三秒的隱秘眼神接觸，兩人關係非同尋常……】
憑藉著系統賦予的【微表情心理學】和【全能特工】技能。
整個百樂門，在張漢庭的眼中，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秘密的透明魚缸。
他一邊幹著最底層的活，一邊冷眼旁觀著這群所謂的“上流人士”上演著一幕幕精彩的大戲。
他看到，兩個日本特務藉著碰杯的機會，將寫著情報的微縮膠捲藏在了酒杯底部。
他看到，一個腦滿腸肥的軍閥代表，為了幾根金條，將自己防區的佈防圖賣給了敵對勢力的說客。
他甚至還看到，一個當紅的女明星，為了爭奪一部電影的女主角，不惜在競爭對手的酒裡下藥。
陰謀、背叛、慾望、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