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裡的電報紙揉成一團。
紙張邊緣刮過掌紋,帶著點粗糙的刮擦感。
上面統共就一行字。
“二弟,日寇在華北增兵十萬,平津危急,奉軍士氣低落,速歸!”
張漢庭盯著這團廢紙。
大哥張漢卿平時發個電報,恨不得把早飯吃了啥都帶上。
這回連個寒暄的廢話都沒寫,首接蹦出這麼幹巴巴、帶著血腥味的一句。
可見奉天那邊,火燒眉毛了。
老鬼弓著個背站在旁邊。
渾濁的老眼盯著張漢庭的臉色,大氣不敢多喘一下。
“少爺……北邊……是不是頂不住了?”老鬼嗓子眼裡像塞了把破棉絮,聲音嘎啦嘎啦的。
張漢庭把那團廢紙丟進旁邊的痰盂裡。
“這幫孫子,在上海灘折了面子,跑華北找場子去了。”
他伸手摸向褲兜,掏出打火機。
“噌”的一下。
幽藍的火苗躥起來,點燃了雪茄。
一股辛辣嗆鼻的菸草味在院子裡瀰漫開。
“關東軍聯合華北駐屯軍,十萬人啊。”張漢庭甩滅打火機,“這架勢,是想一口把平津給生吞了。”
丁力在旁邊急得首搓手,皮鞋在青磚上蹭得“刺啦刺啦”響。
“庭哥!那咋整啊?十萬人,小鬼子這是要瘋啊!”
丁力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俺們在上海打聽過,那關東軍可不是吃素的,飛機大炮啥都有,俺們奉軍……”
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但臉上那層灰敗的顏色,什麼都說明白了。
張漢庭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眼前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奉軍怎麼了?”
他瞥了丁力一眼,“覺得咱們扛不住?”
丁力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茬。
雷戰站在陰影裡,嚼著口香糖的腮幫子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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