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對上武裝到牙齒的關東軍,這幫人心裡那點小九九全得冒出來。
保實力、避戰、退讓。
這幫老傢伙,骨子裡就沒把東北當成死守的家,只當那是塊能隨時捨棄的肥肉。
“大哥一個人,壓不住這幫老狐狸啊。”張漢庭低聲唸叨了一句。
老爹張作麟雖然霸道,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老頭子那種土匪出身的“算計”本性,估計也開始搖擺了。
打?家底拼光了怎麼辦。
不打?這臉往哪擱。
“老鬼。”張漢庭突然睜開眼,目光像兩把錐子。
老鬼哆嗦了一下,“少、少爺吩咐。”
“去查查,最近北邊哪幾個將領跟日本人走得近。”
張漢庭咬著雪茄,聲音冷得掉渣。
“尤其是那些叫嚷著要‘不抵抗’的,把底細都給我摸清。誰在私底下轉移資產,誰在給小鬼子遞投名狀。”
“查出來,全記在賬上。”
老鬼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少爺這語氣,是準備大開殺戒啊。
“是!老奴這就去辦。”老鬼應了一聲,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丁力湊過來,壓著嗓子問:“庭哥,那咱們在上海灘這盤棋……不下了?”
“下?”
張漢庭伸手摘下掛在脖子上的那塊髒抹布,隨手一拋,掛在院角的枯樹杈上。
“在上海灘這幾個月,端盤子、擦地、陪著洋人黑幫演戲。”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領口的扣子繃落一顆,滾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子演夠了。”
張漢庭看著那張電報紙在痰盂裡慢慢被菸灰燒穿一個洞。
焦糊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首往鼻子裡鑽。
“日本人覺得在華北能找回場子,覺得奉軍是軟柿子。”
他拔出腰間的勃朗寧,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咔噠”一聲推了回去。
那金屬撞擊的冷光,刺得丁力眼睛生疼。
張漢庭看著電報,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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