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落葉在院子裡打轉。
皮箱剛拎出門坎,張漢庭的皮鞋還沒踩上青石板。
屋裡的那臺搖把子電話,像瘋了似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銅鈴聲,在這冷清的後院裡顯得扎耳。
丁力正扛著兩個裝滿大洋的皮箱,手忙腳亂地想去接。
“放下,我來。”
張漢庭折返身。
抓起聽筒,上面還帶著一股子陳年包漿的機油味。
“哪位?”他聲音低沉。
“二、二少帥!是我!老韓啊!”
電話那頭,韓百川的嗓門首哆嗦,夾雜著粗重的喘息,還有機器轟鳴的背景音。
張漢庭眼皮一跳。
“韓老?奉天出事了?”他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扣緊,關節泛白。
“出事了!出大事了!”
韓百川在那頭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都能順著電話線噴過來。
“少帥,您給的那圖紙,還有那新鋼材的配方……”
老頭子結巴了半天,愣是沒把話說圓溜。
張漢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心懸到了嗓子眼。
“炸膛了?還是機器卡殼了?”
他語速加快,準備立馬定火車票趕回去。
“不是!哎喲我的祖宗哎,成了!量產成了!”
韓百川在那頭又哭又笑。
“五千支!整整五千支啊!剛從流水線上下來的,全是按您的圖紙,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張漢庭感覺腦子裡像過了一道閃電。
這幾個月,他把大半的精力都撲在上海灘的這攤子爛賬上。
奉天兵工廠那邊,除了源源不斷地砸錢,買機床,送配方,幾乎成了散養狀態。
他本以為那幫老頑固至少得折騰個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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