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百樂門依舊歌舞昇平,但所有人都發現,那個總在後院曬太陽的懶散小工“阿庭”不見了。
薩克斯管的聲調在煙霧繚繞的舞廳裡轉了個彎,透著股子膩歪勁兒。
客人們喝著紅酒,摟著舞女,誰也沒把一個打工仔的失蹤當回事。
唯獨後勤領班趙西海,整晚都有點心神不寧。
他手心裡首冒汗,總覺得昨晚阿庭在電話裡那句“圍裙燒了吧”,聽著透著股子陰冷。
“看什麼看!趕緊把桌子擦了!”
趙西海一腳踹在一個新來的小工屁股上,以此來掩飾自己狂亂的心跳。
就在舞會進行到最熱鬧、舞池裡裙襬飛揚的時候。
“砰——!”
一聲重壓之下的巨響,大廳那兩扇包金邊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大門撞在牆上,木屑和灰塵在璀璨的吊燈光線下飛舞。
舞池裡的摩登男女嚇得尖叫著往後縮,樂手的手指一抖,小提琴拉出一聲刺耳的破音。
一隊黑壓壓的奉軍衛兵。
端著衝鋒槍,踩著整齊得發震的軍靴,殺氣騰騰地湧了進來。
他們迅速排成兩列,槍口朝外,眼神里全是刀子般的冷意。
緊接著。
一個身穿雪白、筆挺的奉系將帥戎裝的年輕將領,在一眾高階軍官的簇擁下,緩緩步入舞廳。
他肩上的金色肩章在燈光下耀眼奪目,將星閃爍。
腰間斜掛著一把精緻的指揮刀,隨著他的步伐,金色的流蘇和刀鞘在軍褲一側輕輕碰撞。
清脆。
有節奏。
像是一聲聲踩在所有人太陽穴上的鼓點。
他面容英俊,原本有些凌亂的黑髮此時被整齊地梳在腦後。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隨性,只剩下冰冷和銳利。
“這……這位是……”
大廳裡有幾個識貨的買辦,指頭哆嗦著,連杯裡的酒灑了都沒察覺。
“奉系……二少帥!張漢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