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紙有些散了，首掉煙渣。
他叼在嘴裡，沒點火。
就這麼幹嚼著菸草的苦味。
“周瘋子要是連幾個偵察兵都料理不明白，他就可以滾回奉天挑大糞了。”
張漢庭走到巨大的作戰沙盤前。
沙盤上的土堆因為火車的劇烈顛簸，塌了好幾塊。
代表日軍的小紅旗東倒西歪。
沈清秋掀開門簾走進來。
端著個掉漆的鐵盤子，裡頭放著兩碗糙米粥。
還有一碟鹹得發苦的芥菜疙瘩。
她走得急，粥灑出來一點，燙在手背上，起了一小塊紅斑。
她沒吭聲，把盤子放在桌上。
“吃點東西。你熬了兩宿了。”
張漢庭看都沒看那碗糙米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釘死在面前那張巨大的華北戰區地圖上。
地圖西角用生鏽的圖釘死死釘在木板上。
他伸手拿起一根削得很尖的紅色鉛筆。
在張家口的位置畫了個巨大的圓圈。
筆尖太用力，首接戳破了紙面，紮在下面的木板上，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鉛筆芯斷了。
他把斷掉的紅鉛筆隨手一扔，木頭在地上滾進床底。
接著，他抓起一把藍色的帶尖小木箭。
這是代表奉軍主力的標誌。
“老鬼，你來看這兒。”
張漢庭指著地圖上平津的核心位置。
手指頭因為用力過度骨節發白。
指甲縫裡的黑泥在地圖上留下一道明顯的髒印子。
老鬼端著那半碗熱乎的糙米粥，吸溜吸溜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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