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也好。你看著他，我放心。”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洛聽出了其中的分量。石堅這人從不輕易說“放心”二字，他能這麼說，是把石少堅的安危交到了蘇洛手上。
“師兄放心，我帶他出去，一定全須全尾帶回來。”
石堅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幾張符籙遞給蘇洛。
蘇洛接過來一看，是三張金色符紙繪製的雷符，紙面上的硃砂紋路隱隱散發著電弧，拿在手裡都能感覺到一股酥麻的電流從指尖躥上來。
“上品五雷符。”蘇洛微微挑眉。
“拿著防身。”石堅言簡意賅，“遇到對付不了的東西，用真氣激發扔出去，一般的妖邪沾之即滅，就算遇到強大的邪物，也能抵擋一陣。”
蘇洛沒有推辭，小心地將三張雷符收好。
石堅煉製的上品五雷符，整個茅山不超過十張，每一張都需要耗費大量真氣和心神，尋常弟子求一張都要排隊，他一齣手就是三張，對自己不可謂不好。
告別石堅，蘇洛回到自己的院子時，石少堅已經收拾好了一個大包裹，正蹲在院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一看見蘇洛回來，他立刻蹦起來，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小師叔！我師父答應了沒？”
“答應了。”蘇洛瞥了一眼他背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你這是下山歷練還是搬家？”
石少堅嘿嘿一笑，把包裹放下來開啟給蘇洛看。
裡面除了幾件換洗的道袍之外，有符紙三疊。硃砂兩盒。桃木劍一把。銅鈴一個。羅盤一塊。墨斗線一捆。糯米一袋。乾糧三包，居然還有一雙新納的布鞋。
“準備得還挺全。”蘇洛有些意外。
“那當然！我可是第一次下山，功課做足了的！”石少堅得意地挺了挺胸，“我打聽過了，下山要帶的東西可多了......”
“跟誰打聽的？”
石少堅的笑容僵了一瞬，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劉師叔。”
蘇洛失笑。劉師叔在茅山看了三十年的山門，半輩子沒下過山，石少堅找他打聽下山的注意事項，跟找瞎子問路差不多。
“行了，收拾好就走吧，趁天色還早。”蘇洛自己的行李簡單得可憐，一個小包裹，塞了兩件衣服和隨身法器就完了。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山道往下走。石少堅第一次下山，興奮得像個春遊的小學生，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小師叔，山下到底啥樣啊？我聽說鎮上人多得很，還有洋人的東西，什麼腳踏車。留聲機，都是些啥玩意兒？”
“小師叔，咱們第一站去哪兒？您說去找二師叔？林師叔？我記得小時候見過他一次，他是不是特別嚴厲？”
“小師叔，您說山下有沒有妖怪？咱們能碰上不？我可想試試我的五雷符，雖然畫得不怎麼樣，但砸也能砸出點動靜吧？”
蘇洛被他念叨得頭疼，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石少堅立刻捂著額頭閉上了嘴。
“山下不比山上，”蘇洛正色道，“別見了什麼都大呼小叫，別到處嚷嚷自己是茅山弟子，更別在普通人面前隨意顯露術法。記住，我們下山是修行歷練，不是去耍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