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上路就這樣，一行人揮手告別。
院門口，秋生和文才破天荒地真心實意揮手送別，嘴上不說，蘇洛一走，九叔沒了對比，他們說不定能松幾天氣。
石少堅最後一次檢查了銅牌，又摸了摸額頭上已經癒合大半的疤痕，快步跟上前面的兩道人影。
晨光漫過山脊，三條人影押著行屍隊伍漸漸融進了土路的盡頭。
走了一夜，四目道長趕著的那排顧客額前的符紙被晨露打溼了幾張，墨跡微微洇開，好在沒有脫落。
天亮後三人在路邊找了個廢棄的獵戶棚子歇腳，四目把行屍們安置在棚後陰涼處，挨個檢查了一遍符紙，確認沒有問題才靠著一棵樹坐下來。
石少堅從包袱裡掏出幾個冷饅頭分給兩人，自己啃了兩口便靠著樹樁打起了呼嚕。
昨晚從三更天走到日頭冒尖，他和四目。蘇洛輪流搖鈴，確實累得不輕。
三人從清晨睡到午後，直到日頭偏西才醒過來。
四目起身給每個行屍又換了一輪新符紙，確認今晚萬無一失後才催著兩人上路。
傍晚的風颳過樹梢，涼意順著領口鑽進來，石少堅打了個哆嗦，不情不願地接過三清鈴，嘴裡嘟囔著“陰人上路”搖得比昨晚更沒精神。
四目道長倒是清閒了下來。
他縱身一跳，大剌剌地坐到一具行屍的肩膀上，兩條腿搭在行屍胸前晃來晃去，又拍了拍旁邊那具行屍示意蘇洛也坐上來。
蘇洛猶豫了一下，也學著四目的樣子坐了上去。
行屍的步伐僵硬而平穩，一搖一晃地往前走，坐在上面倒像是坐了一頂不太舒服的轎子，腰腹需要微微用力才能穩住身形，但總比走路強。
石少堅在前面搖著鈴鐺，回頭看見兩人舒舒服服地坐在行屍頭上，自己卻要走路，頓時臉垮了下去。
“四目師叔，您能不能下來自己走？我腿都快斷了。您倒好，坐在那上頭跟坐轎子似的。”
“我這是為你好。”四目推了推鼻樑上的圓眼鏡，絲毫不為所動，
“趕屍這門手藝，學的就是節奏和耐心。
你三清鈴搖得忽快忽慢，昨天把我好幾個顧客帶得差點撞樹，不多練練怎麼行？
你師父把你交給我和小師弟，我要是不把你練出來，回頭見了大師兄怎麼交代？”
“我師父才沒有把我交給你呢......”石少堅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鈴鐺確實搖得穩了些。
四目沒再理他，轉頭跟蘇洛聊起天來。趕屍路上無聊，一開口就收不住。
“那年湘西有個土財主，家裡面兒鬧鬼鬧得厲害，請了三個道士都沒用，最後託人找到我。
小師弟你猜怎麼著？根本不是鬼，是他家老太爺死後葬錯了地方，墳頭正對著茅坑，這種風水別說鬼了，活人都得住不下去！我給他重新找了個穴遷了墳，當天晚上就消停了。”
他說到得意處拍了拍行屍的腦袋，“所以說咱們茅山道士不光得會打鬼，還得懂風水。光是會畫符唸咒，只能算半個道士。”
蘇洛嘴角微微一扯，這得是什麼大聰明才把墳頭對茅廁。
“對了，我那道場裡還有個討厭的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