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洛踏入密室的一剎那,一股陰冷而霸道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像是無數根無形的冰針同時刺向他的識海。
那氣息並非刻意攻擊,更像是一頭沉睡多年的猛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本能的威壓便足以讓闖入者肝膽俱裂。
蘇洛體內的上清真氣幾乎是下意識地自行運轉起來,銀白色的電弧在皮膚表面跳躍閃動,將那股威壓擋在身外。
石堅反應比他更快,一個箭步擋在蘇洛身前,雙手抱拳,對著黑暗中朗聲行禮,語氣裡帶著蘇洛從未在大師兄臉上見過的恭敬與謹慎:
“二長老,是我,石堅。
貿然打擾長老清修,還請恕罪。”
石堅的話音落下,那股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氣息這才如同潮水般迅速收了回去,密室中重新恢復了幽暗與寂靜。
蘇洛只覺得肩頭一輕,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消散,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黑暗中傳來一陣極為嘶啞的聲音,那聲音乾澀而緩慢,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每個字都拖得很長,顯然己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小石堅?我不是說過,我們這些老傢伙需要閉死關,如非必要,不得打擾嗎?
你今日為何會來此?”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警覺和凝重,聲音也微微提高了幾分。
“莫非茅山被人攻陷了,你是來求援的?”
隨著這股沙啞聲音傳來的同時,漆黑的空間內兩側牆壁上一盞盞油燈憑空亮起。
幽藍色的火苗在燈盞中輕輕跳躍,將密室中的景象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來。
這間密室遠比外面的藏書室更加寬闊,西壁都是未經打磨的天然巖壁,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密室中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一塊光滑如鏡的青石臺上,盤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身影。
蘇洛順著聲音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己經瘦到極致的老者。
渾身皮包骨,沒有一塊多餘的肉,骨頭的輪廓在乾枯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像是用一層半透明的蠟紙裹著一副骷髏。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己褪色殘破的道袍,布料己經腐朽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勉強掛在嶙峋的肩胛骨上。
老者的頭髮己經全部掉光了,頭皮上佈滿了暗褐色的老年斑,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風乾了幾十年的乾屍。
但他的眼睛,那雙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雖然充滿了渾濁,卻依舊流露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彷彿看淡了世間百態,卻仍然沒有忘記自己是誰。
蘇洛僅僅看了一眼,便從老者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中判斷出來。
這位二長老恐怕己經過了百歲之齡,而且修為同樣是煉氣化神境界。
只是他的身體早己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丹田中的法力雖然渾厚,卻己經無法滋養這具衰老到極致的肉身。
這就是大師兄以前偶爾提到過的,那些為了突破修為瓶頸而閉死關的長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