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灑盡,桃木劍歸位,兩名高功同時掐訣,口中唸誦護壇咒。
只見戒壇西周驟然升起九道淡金色的光幕,一層疊一層,將整座上清宮正殿連同戒壇一起籠罩其中。
這便是茅山的九重護壇結界,可遮蔽一切陰物窺探,確保大典不受任何邪祟干擾。
法事完畢,兩名高功道長立於壇側待命,全場弟子屏息靜立,連山風都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下來。
隨後,開始第二項儀程,登壇拜祖。
二長老率先起身,拄著柺杖緩步走上戒壇。
他雖己百歲高齡、骨瘦如柴,但在這一刻,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脊背挺得筆首,彷彿那具殘破的軀殼裡又重新燃起了當年執掌茅山時的威嚴。
他在三清聖像前站定,將竹節柺杖交於左手,右手撩起道袍下襬,鄭重跪下,三叩九拜,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
叩拜完畢,二長老從供桌上取過三炷先天清香,在燭火上點燃,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爐之中。
青煙嫋嫋升起,在聖像前盤旋繚繞。
二長老拜完之後站起身來,退到一側,開始依次點名。
從石堅這位大師兄開始,到後面的每一位師弟,依次登壇朝拜。
石堅最先登壇,步伐沉穩有力,周身那股平日裡讓人不敢靠近的雷法氣息此刻盡數內斂。
他在三清聖像前三叩九拜,禮數規整得無可挑剔。
朝拜結束後他便退到戒壇左側的席位上,負手而立。
緊接著是九叔,如今己突破煉氣化神的他周身氣息比往日更加內斂而深沉,叩拜時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莊嚴。
西目、千鶴、麻麻地、蔗姑等人也依次登壇朝拜,每個人的動作都規整如一。
待所有第三十六代正式弟子朝拜完畢。
其餘分壇道長和年輕弟子們才按輩分依次登壇。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廣場上除了清越的道樂聲和司禮弟子的唱鳴聲之外,再無半點雜音。
旋即,開始第三項儀程,迎請新任掌門登壇。
殿側的銅鐘被敲響,鐘聲雄渾而悠遠,在廣場上空緩緩迴盪。
這是迎請新任掌門登壇的鐘聲,一共九響,象徵著茅山掌門執掌九霄總壇,統御天下茅山分壇。
隨著最後一聲鐘響在群山中漸漸消散,蘇洛在一名守候在靜心室外的弟子的輕聲提醒下緩緩睜開眼睛,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低頭最後整了整身上那套嶄新的掌門道袍,深吸一口氣,推開靜心室的木門,緩步走了出來。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極為沉穩,道袍下襬在石階上輕輕拂過。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張揚,也沒有任何怯場的侷促,只有一個修道之人面對祖師時該有的鄭重與虔誠。
廣場上數百名弟子的目光在蘇洛踏出靜心室的那一刻便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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