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衍眸中同樣淚意閃爍,“臨夏,總有一天,我們會把這些雜種,一個不留地趕出中國。”
***
這一晚,宋臨夏連去看方明舒屍體最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日軍很快封鎖了飯店,裴在之出面尋找宋臨夏,再由段書衍借兩人偶遇閒談了一會兒將人親自送到了裴在之手上。
渡邊之死完全被定性成了方明舒為報復而同歸於盡。
巡警在渡邊的房裡發現了一把手槍,子彈與渡邊身上槍傷的子彈一致。
“傻孩子。”
車裡,裴在之輕咳幾聲:“我後來才知道,宴會開始沒多久,渡邊就收到了一個條子,那條子是七娘寫給他的。”
宋臨夏心頭震震,朝他看去。
“渡邊手段那般殘忍,七娘為何能成為獨獨一個從他府上走出的?那可是棲雲館的管事,這些年什麼人沒見過,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她那時候便做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這些事,並不難想,只是宋臨夏不願去想,一想,心裡就難受的不行。
“今日那北洋的官員給渡邊屋裡的安排的人便是七娘。”裴在之又說,“臨夏,你想想,那屋裡為何會有一把相同的槍,為何會著火,七娘又為何要抱著渡邊墜樓?”
宋臨夏喉間溢位悲痛。
“她是想幫我們,將事情結束在一個最簡單的節點。”裴在之輕輕一嘆,“她一定發現了咱們今晚的計劃,但她沒有聲張,而是將自己當成了最後的保險。”
一個被渡邊暴力肆虐傷害過的女人,因為對他恨之入骨,選擇與他同歸於盡。
警察廳再怎麼查,這件事也只能停在這裡。
她,六叔,甚至佟姨,今夜刺殺渡邊的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可是她還是好痛。
那個鮮活的,總愛挽著她叫臨夏妹妹的女子,在她危難時收留他她照顧她,因她一句七姐姐就喜笑顏開的女子,從此只能是回憶裡的人了。
“六叔。”
她極力地忍著眼淚,“我們明明約好,除夕那日,要一同包餃子守歲的。”
“傻孩子。”
裴在之沉默了許久,車裡又盪開一抹嘆息,“這世上的餃子,於咱們而言,是吃一顆少一顆啦,等下次,總是等不及的。”
宋臨夏輕聲抽泣著。
“哭吧,好好哭一場。”裴在之說,“哭完這一場,就別再辜負亡人以命換來的安穩,好好替他們活著,總要看看,這世道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去。”
宋臨夏到底沒有哭出來,她悲傷得頭痛惡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六叔,棲雲館那些姑娘,會被牽連嗎?他們知道九哥是棲雲館背後的人,會找您的麻煩嗎?”
“這個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讓他們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也會從中斡旋,儘量保全那些倌人。”裴在之說。
宋臨夏鬆了口氣,又問:“明舒姐姐的遺體,能帶回來,咱們自行處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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