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時,原本伏在床邊酣睡的驚石驟然睜眼,背脊緊繃,西肢伏地,朝著門外發出低沉蓄勢的低吼。
原本應該睡著的宋臨夏此時卻十分清醒,她坐在床邊,俯身輕輕撫過狗頭,按壓它的脖頸,壓住它即將破喉而出的兇吠,不許它妄動。
一人一狗在黑暗中等待了許久,藉著微弱的月光,宋臨夏看到門外模糊的影子。
她屏氣凝神,抓著驚石脖間的項圈,另一隻手緊攥著床鋪,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她今夜特意沒有鎖門。
又等了一會兒。
“吱呀——”
輕微的推門聲傳了進來。
但門外的人十分謹慎,並未立刻闖入,而是立在原地靜觀許久,確認沒有動靜,才一點點推開門縫,首到能容一人側身進來。
腳下的驚石蠢蠢欲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死死咬住對方的小腿。
又是一會兒的觀察,對方才小心翼翼側身進來,那人並未立即上前,而是再次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緩緩往前挪動。
可就在他往前挪了兩步的時候,身後的房門忽地被人關上,他身形一僵,還未反應過來,緊接著便聽到一聲充滿震懾和恐懼的,烈犬的低吼聲。
“你再往前一步,我便會鬆手,這身邊這隻藏獒便會朝你撲過去。”宋臨夏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是誰?”
那人只是僵在原地,沒有開口。
“屋外同樣守著人。”宋臨夏又說,“你如今前不能行,後不能退,還不打算開口嗎?”
黑暗中那道身影微微晃了晃,依舊沒有開口。
隔著一扇門,秦關月守在門外,她手上拿著槍,身體緊繃著,生怕宋臨夏遇到什麼危險,可如今聽著宋臨夏的話,她卻忽地皺了皺眉。
她太瞭解阿稚了,她的聲音聽著平靜,但內裡一定藏著忐忑與難過,可這個時候……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忽地聽裡頭宋臨夏的聲音傳了出來。
她說:“宋昭同,你還不打算開口嗎?”
聽到這話,秦關月手上的槍差點掉到地上,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門,聲音顫抖:“阿稚,你……你說什麼?”
裡間,驚石似乎也感受到原本凝滯的氣氛更加沉重了,它嗓子眼的低吼聲越發明顯了。
黑暗中,宋臨夏摸黑給驚石的頸圈上繫上繩子,將繩子綁在桌角,摸了摸它的腦袋以示安撫。
隨後她起身,從裡間走了出來。
三人無聲佇立,一室死寂。
秦關月心急如焚,卻見宋臨夏默然不語,只能強行壓下滿心驚濤駭浪,不敢妄動。
漫長的沉默蔓延良久。
終於,那道立在黑暗中的人影,輕輕吐出一聲疲憊又沙啞的嘆息:“阿稚,何時認出阿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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