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舒下葬那日,穿的是宋臨夏送她的那套衣裳,戴的是宋臨夏送她的耳環與戒指。
六叔託人擇了一處風水很好的墓地,往下俯瞰,能看到大半個北京城。
讓她長眠高處,自此遠離濁世,得見山河遠闊。
至於棲雲館,方明舒早就做了部署,由新的人接手管理。
這一年的年,京中處處熱鬧,杏花裡與瀾公館卻悽清寡味,所有的歡喜,都耗在了冬至與臘八。
裴定瀾遠行,方明舒殞命,團圓的年味全都空落落的。
裴在之讓沈礪行送了東西過來,遞了話說,知曉她們心情不好,不必急著去拜年。
順帶提點了一句往事,佟家雙親故去於當年除夕夜,每年新年,佟七巧皆離京避歲,待元宵過後才歸。
宋臨夏應下了,又依禮託段書衍代為送上厚禮至段府老太太,致歉不便登門拜歲。
自此,杏花裡院門深閉,整整七日,總算喘過來一口氣。
悲傷未滅,可她們不能再沉溺其中。
清早,宋臨夏神色己然平復,尋至秦關月房中。
“阿姐,現下有兩件事,需你即刻去辦。”
見她眼底終於褪去悲傷,秦關月長鬆一口氣。
這日清早,她便去找了秦關月:“阿姐,現下有兩件事,需要你去做。”
看她臉色,秦關月鬆了口氣。
她這是自己想通了。
“何事,你說,我即刻去做。”
“其一,你去尋六嬸,讓她報社放出訊息,稱我當日目睹墜樓慘狀,受驚攻心,連日高熱反覆,一病不起;其二,再請樊醫生過來一趟,有些事,我得徹底弄明白。”
秦關月微有不解:“第二件我懂,可第一件……為何要刻意對外造勢你病重?”
“我想確定一件事,需以此事做引。”宋臨夏並未明說,只道,“阿姐,你在外頭奔走,也務必將戲做足些。”
“我明白。”秦關月點頭,“我在外故作焦灼憂心,再加醫生上門問診佐證,外人必然深信不疑。”
傍晚時分,那位女醫生到了杏花裡。
寒暄過後,宋臨夏首入正題。
“樊醫生,方姐姐的事,你己然知曉。”
她微微躬身,“斯人己逝,我只求一句實話,她當日身受重創,身子……究竟壞到何種地步?”
樊醫生眼底掠過深切同情,輕嘆一聲。
“渡邊下手陰狠暴戾,連日折辱,己傷透她根本,她體內臟腑受損嚴重,終身難以復原,更損了女子孕育根基,即便僥倖活下,往後餘生,也要常年受隱痛纏身,無藥可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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