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心住她半點都沒認出他,甚至對他的名字毫無波瀾。
裴定瀾自己都未曾察覺,他的失落裡還裹著幾分惱意與委屈。
他壓下心頭情緒:“厚報就不必了,那枚吊墜作謝已綽綽有餘,算起來還是我佔了便宜。”
宋臨夏想站起來行個禮,實在使不上力氣,只得頷首表示感謝:“多謝裴先生收留,我們今夜便會離開,修窗戶的錢,也會雙倍償還。”
裴定瀾眉梢微動,剛要開口,門口傳來叩門聲。
“九爺。”
“說。”裴定瀾側了側頭。
“沈副官遞了訊息過來,請您立刻回瀾公館一趟。”
“知道了。”
他轉身去了屏風後,再出來時,左小臂上掛著西服外套,右手將藥箱放在了桌上。
“你傷勢太重,必須臥床靜養,你們安心住下,這裡不會有人找你們的麻煩,這些天會有大夫過來,窗戶也會有人來修,若還有別的事,便找管事的七娘。”
留下這話,他沒再停留,徑直離開了。
他一走,秦關月急著檢視宋臨夏的傷:“阿稚,讓我看看你的傷。”
“我沒事。”宋臨夏抓著她的手,急切道,“阿姐,你怎麼樣?東西呢,東西還在麼?”
秦關月含淚點頭,轉身到窗邊,探身在外面摸索片刻,拿回一個沾了血的布包:“我看過了,都在。”
布包裡,是從父親秘處取出的賬本。信件。公函,還有一些金銀細軟,倉皇離鄉時,她們已極盡所能,將能帶在身上的都帶著了。
半月前,她原本與秦關月一同北上。
可追殺者步步緊逼,她們無路可退,宋臨夏咬牙做了個最險的決定,將所有要緊物什都交予秦關月,兩人分路進京。
兩人一路九死一生,總算都活著到了北京,只是她沒料到,京城早有人守株待兔,若不是秦關月及時出現,只怕她已是黃泉路上的一縷冤魂了。
那日情急,秦關月抱著必死之心,將布包藏進衚衕裡不起眼的牆洞中,想以自己引開追兵,換她一線生機。
宋臨夏逃進棲雲館被裴定瀾所救,秦關月聲東擊西,也撿回一條命,只是藏東西的巷子一直有人盯守,秦關月帶著傷,不好輕舉妄動,昨夜才鑽了空子,將布包拿了回來。
東西拿到手,她放下心來,可棲雲館她不好貿然進來,只得暗中護宋臨夏周全,今夜看到裴定瀾刀指宋臨夏,她以為他要下殺手,才不顧一切破窗而入。
宋臨夏長長鬆了一口氣,心神一鬆,疼痛又捲了過來,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心裡卻還擔憂著秦關月:“阿姐,你的傷到底如何了,快給我看看。”
“只要你好好的,我死了都好。”
秦關月藏起流血的胳膊不叫她看見,語氣故作輕鬆,宋臨夏看不到的地方,她小腿的衣料也早已被血浸透。
聽到這話,宋臨夏急得要哭,生怕她下一秒就會離她而去,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不許你說這種話,一點都不許,阿姐,我如今......我如今只有你了。”
秦關月是白婉君從武行手裡“買”來的。
她三歲時被親生父母賣給武行,九歲那年,武行的老闆得罪人欠下鉅債,要將徒弟們盡數發賣,那時關月瘦得像麻桿,脖子上勒著根粗繩,像牲口般被人牽著,始終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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