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知非園裡多了個女兒，宋臨夏多了個姐姐，她們一同上學，一同嬉鬧，日子過得那樣歡快。
沒過多久，白婉君見關月一直沒落下武行的練習，問過她的心意，特意請了師父教習，宋臨夏也跟著湊熱鬧，只是她吃不得這種苦，到了半途便棄了。
但也虧得關月時不時拉著她晨練，又一遍遍教她防身之術，若非這點底子，她根本撐不到北京。
“我不說了，往後再也不說了。”
秦關月柔聲哄她，“你不要動了，我傷得不重，待會再處理，我看看你的傷。”
***
車子駛離棲雲館，裴定瀾身形懶散，他鬆了鬆領口：“出什麼事了？”
坐在副駕駛的方雀轉過身：“晚間司令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就倒下了，黎醫生已看過了，情況暫時穩住了，沈副官叫我告訴您一聲，不必太過憂心。”
裴定瀾直起的身子又落了下去，眼裡的殺意卻還遊蕩在車裡，他頓了頓才嗯了一聲，又問：“叫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方雀將電報與資料遞到後排：“宋昭同自幼在蘇州長大，其父宋懷新曾是京城宋家家主宋德鏞的第三子，大概二十年前，宋懷新與宋家斷絕關係，自此離開京城，在蘇州這些年，都以宋允謙之名行世，與京城宋家毫無往來。”
裴定瀾靜靜翻看著。
方雀繼續道：“除了兒子宋昭同，宋允謙還有一女，名叫宋臨夏，宋臨夏七歲時，宋家又收養了一位義女，叫秦關月。六年前，宋昭同赴英留學......上月中秋，蘇州宋家......滿門遇害，對外說是匪人尋仇。”
裴定瀾合上資料，仰頭閉目。
四年前英國時，他與宋昭同因共同的友人有過幾面之緣，算不得深交，卻也算志同道合。
兩年前，他們的確在英國見過一面，但宋昭同與他一樣，不久便回了國，看來這件事他是瞞著家裡人的。
今年二月初，兩人在西安相遇，為的是同一件事。
反袁逐陸。
難得清閒的一天，他們同遊廣仁寺，他才知這位戰友還有個妹妹，他說他家在蘇州，父母恩愛，門庭開明，只是離家太久，很是想念家人。
三日後，六叔發來電報催他回京，宋昭同前來送他，臨別時贈他一柄短刀，笑道：“曜卿兄，今日一別，不知再會何期，以此刀贈友，萬望珍重。”
他走得倉促，無以為贈，翻遍全身，只找到一枚平安符回贈：“前路艱險，惟願兄長化險為夷，你我兄弟，必有再見之日。”
數日後，行動失敗的訊息傳來。
因內奸洩密，起義計劃敗露，陝西督軍陸建章大肆搜捕起義志士。
三月十八日，十八位志士寧死不屈，英勇就義，五十餘人被捕，牽連無數。
宋昭同也在其中。
裴定瀾緩緩睜眼，滿目疲憊，沉重的嘆息在心底劃開，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宋臨夏身上那些猙獰潰爛的傷口。
若雲壑兄泉下有知，知他捧在手心裡的妹妹落得這般境地，該是何等心痛？
他開口：“撥幾個可靠的，護著棲雲館那兩人，不必讓她們知道，她們要做什麼，暗地裡幫一把。”
“是，我立刻安排。”雲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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