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算賬裴定瀾走後不久，七娘帶了醫生來為宋臨夏和秦關月來處理傷口，還有幾個丫鬟來修補窗戶。
送走醫生，窗戶也修好了。
七娘又端來一些好消化的宵夜，剛進門就聽秦關月道：“你小心些，我怕你傷口感染。”
“傷口是九爺親自處理的，用的也是最好的藥，感染是萬萬不會的，姑娘不必擔心。”
宋臨夏心頭一驚，她的傷，是裴先生親自處理的？
七娘掀開食盒，盛了碗熱粥遞給秦關月：“倒是你，得好好睡一覺養養神了。”
奔波數日，此時一碗熱粥對秦關月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七娘又盛了一碗，坐到床邊要喂她，宋臨夏下意識想推辭，七娘溫聲道：“你昏睡這幾日，藥是我喂的，衣裳也是我換的，怎麼醒了倒跟我見外了？”
說話間，勺子已遞到了嘴邊，宋臨夏不好再矯情，道了聲謝，張口嚥下。
一碗粥見底，七娘擦了擦她的嘴角，輕聲轉達：“九爺叫我告訴你一聲，宋家如今不安穩，眼下不是回去的時機，不如再觀望幾天。”
宋臨夏又一驚，心頭快速盤算一番，面上卻只帶著感激：“勞煩轉告九爺，我明白他的好意，多謝費心。”
喧鬧了一夜的棲雲館終於沉入寂靜，宋臨夏與秦關月身心俱疲，卻無半點睡意，兩人擠在同一張床上，緊緊牽著手，任由傷口的痛楚一點點蔓延。
一場秋雨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雨滴敲打著窗欞，混著屋內座鐘的滴答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秦關月先開了口：“這幾日我打聽了，宋老爺子三月前去了杭州養病，如今宋家上下，全由宋懷良做主。”
宋懷良。
宋臨夏的四叔。
京城宋家的構成，父親在世時簡單講過兩句。
祖父宋德鏞有一妻三妾，育有五子三女，大姑姑宋從菡。大伯宋懷德。父親宋懷新，皆為祖母所出。
四叔宋懷良。五叔宋懷誠是大姨太所生。
二姑姑宋從瑩出自二姨太，六叔宋懷慈與小姑宋從珊，則是三姨太所出。
當年祖父與父親斷絕父子關係，父母離京，自此再無往來。
宋臨夏摸索著，從帶血的布包中摸出一隻玉鐲，那玉鐲裂過，用金鑲玉的手段修復，宋臨夏摩挲著玉鐲，緩緩開口。
“父親早年在杏花裡衚衕置過一處宅子，一直是信得的老人在照看，屆時咱們先搬到那邊去，銀錢倒不擔心，阿姐，等你好了，有兩件要緊事得你去做。”
秦關月認真：“你講。”
“去探一探城西裕民布莊老闆曹翰學一家的底，務必確定此人是否信得過；隨後，你得想辦法打聽一個叫八臂觀音的人，務必小心，不要走漏風聲。”
“八臂觀音？”秦關月不解，“這是什麼人？”
“母親在京中很信得過的故人，有一回父親遇到棘手的事，需到北京解決，母親便將這鐲子給了父親，叫他找這位八臂觀音幫忙，說是此人耳目眾多，是京城訊息最靈通的人，如今我們信得過的人不多，搭上此人的關係，於我們或許有益。”
“好。”秦關月應著，“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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