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面禮段書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被害的是他親爹，聲音悲切：“小小年紀就逢此大難，千里逃難孤苦無依，若不是叫我遇上，只怕老爺子連孫女都見不到了，想想就叫人心疼！”
宋懷成繃不住似的，猛地轉過身去，半掩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宋懷良上前一步，想伸手拉她，手在半空頓了頓，又落在她肩上，一邊嘆息著，一邊輕輕拍了拍她。
“孩子。”
他剋制著哽咽，“你受苦了，回家了就好......你祖父在杭州養病，若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你放心，宋家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宋懷良紅著眼眶轉身：“孩子，是我們對不住你，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三哥的下落，一直沒找到，他......他為何就不願回家呢？連封信也不來？”
“父親與祖父隔閡太深，中間又夾著大伯與姑姑的舊事，他......他心裡到底放不下，可這麼多年，父親每到北京公幹，都會在宋家大宅前磕幾個頭以盡孝道，這兩年更是思念祖父......”
她一說這話，宋懷良與宋懷誠心頭俱是一驚。
已有人開始順著宋臨夏這話聊到了宋家舊事，說起當年的宋懷德之死與宋從菡遠嫁西北的事。
“罷了罷了，回來便好。”宋懷良慈祥親熱，看向段書衍，“今日當真要感謝段少爺，若非你出手相助，只怕我們叔侄都沒法團聚。”
“宋四叔這話說得倒是。”
段書衍一句話又將眾人的目光引了過去，“往後這北京城裡，臨夏就是我段書衍的親妹妹，大家平日裡遇著了，都多照料幾分，也算給我段書衍一個面子，我段書衍別的不行，替人收屍還是有些經驗的。”
最後這句話狂妄至極，但也都知道他做得出來。
眾人紛紛附和：“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段書衍又下來，從托盤裡拿了杯紅酒，朝宋懷良舉了舉，“宋四叔，往後我這妹子要是受半點委屈，您可別怪我這個當哥哥的不留情面啊，我兄妹緣分薄，與她一見如故，倒比段家那些血緣之親都要深幾分。”
宋懷良頷首連連：“段少爺說的哪裡話，臨夏是我宋家骨肉，怎麼捨得讓她受委屈。”
段書衍抱拳，不倫不類地感謝眾人給他面子，眼神一瞟，似乎看到了什麼，踮起腳朝遠處招手：“九哥，來都來了，你躲那麼遠做什麼！”
全場人的目光又順著他說的視線望過去。
靠窗的角落裡，一道身影獨坐其間。
宋臨夏穿過攢動的人影，認出那是裴定瀾，驚喜之餘有些疑惑，他不是說，不來麼？
裴定瀾靠在一張紫檀圈椅上，整個人陷進去，他腿長，一條腿隨意地架在另一條腿上，靴尖微微晃動，姿態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豹子。
滿廳的人都穿得精雕玉砌似的，他卻穿著身灰藍色的軍常服，頭髮有些溼，用手梳理過，倒顯得那沒那麼冷硬，像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連換衣裳的時間都沒有。
“千催萬請，就怕你不來。”段書衍拉著宋臨夏朝他走過去，“我這麼重要的局，你不來，我真要生氣的。”
“剛從練兵場過來。”他放下手中酒杯起身，目光落在宋臨夏身上，頷首致意，像第一次見。
他站起來，戎裝剪裁合身，肩線利落，釦子全部繫著，腰間的皮帶勒出一把窄腰，全然沒了他平日的懶散，多了幾分肅殺，恍惚間，宋臨夏彷彿看到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兩人目光猝然相撞，又各自不動聲色地移開。
段書衍湊過去，攬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瞧見沒有？九哥這是剛從練兵場上下來，連衣裳都沒換就奔著我來了，這面子北京城裡誰有？”
裴定瀾將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滾一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