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衍不當回事，換了一邊又攬上去：“九哥，我妹妹都帶到你跟前來了，我妹妹自然也是你妹妹，人都來了，不得給妹妹備一份見面禮？”
裴定瀾拍了把他搭在肩上的手，等他嘻嘻哈哈地將胳膊放下去了，才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錦盒遞過去：“來得急，沒時間精心準備，別嫌棄。”
“我先瞧瞧，太差的東西，我妹妹可不收。”段書衍率先拿過去，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那錦盒。
一看著裡頭的東西，宋臨夏一愣，下意識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疑惑。
錦盒裡的，正是她當初送給裴定瀾的蛋面玉墜，如今他又藉著這機會還給她了？
這算什麼......
離得近的人已經驚呼：“這......龍石種的蛋面？”
“這得多值錢！”
“裴九爺到底闊綽，這麼貴重的東西，隨手一揣就拿來送人了。”
裴定瀾看著她，今晚這場戲，她明顯演得疲憊，眼角還帶著紅，不似平日裡那麼通透精明，但也只有今日，他才從她身上看出了幾分江南女子柔弱溫婉。
“怎麼，宋小姐不喜歡我這禮物？”他從段書衍手中拿過錦盒，又遞到她跟前。
“不是，這太貴重了。”宋臨夏往回推了推，“我不能收。”
“九哥送出手的東西，從來沒有拿回去的道理，他好東西多著呢，不差這一件。”
段書衍在一旁催促，“收了這份禮，往後見了他，可要隨我一樣，叫一聲九哥。”
她抬頭看他，只從他眼裡看到細碎難辨的笑意轉瞬即逝。
賓客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皆是豔羨她的際遇，揣測她的機緣。
她心裡失笑，接過錦盒，隨著段書衍叫：“謝謝九哥。”
不知是誰的動作先亂了方寸，接過盒子的時候，兩人指尖相觸，一個冰涼無比，一個炙熱乾燥，一瞬觸碰，迅速分開。
“嗯。”裴定瀾淡淡應了一聲，轉身又坐了回去，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慵懶淡漠，誰都不放在眼裡。
一曲唱罷，段書衍拍拍手，笑道：“好了好了，認親完畢，諸位請隨意，酒管夠，菜管飽，大家盡興，我先乾為敬！”
他一仰頭，乾了杯中酒，廳裡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宋懷良與宋懷誠連忙拉著宋臨夏到一旁，噓寒問暖，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女兒，話裡話外都是以後定不會叫她受委屈。
宋臨夏一一應著，又感謝，哽咽著將秦關月與項媽媽的存在跟他們說了，轉眼間，宋家兄弟倆又叫喚著多了一個女兒。
原本計劃裡段書衍今日是要有兩個“妹妹”的，但秦關月思考過後還是拒絕了，以一個沒那麼緊密的養女身份，方便她以後行事。
叔侄三人寒暄半晌，宋懷良又拉著她，一個個給她介紹今晚來的賓客，彷彿今日這宴會是他們宋家辦的。
段書衍神不知鬼不覺地湊到裴定瀾跟前：“龍石種的墜子，嘖嘖......九哥，那可是你貼身戴了這麼多年的，還裝模作樣說什麼薄禮，你沒看那幾位前清遺老臉都要氣綠了？嘖嘖，老樹開花，就是不簡單啊......”
裴定瀾的目光輕輕掃過不遠處遊刃有餘，應對得體的宋臨夏，收回視線，搖晃著酒杯，看著冰塊在杯裡相撞，忽地勾了勾唇角。
“那本就是她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