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去看她兩人並肩走出旋轉門，夜風瞬間卷著寒意撲面而來，宋臨夏立刻攏住衣裳，縮了縮脖子，見裴定瀾的車子停在對面，又不動聲色與他拉開半臂距離。
裴定瀾的目光立即追過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麻煩了。”方才的親近狡黠似夢一場，她轉臉又帶上疏離，“關月阿姐在正陽門等我，我步行過去就好。”
話音剛落，方雀的身影從暗處快步走出，他神色凝重走到裴定瀾身邊，低聲道：“九爺，棋盤街那邊出了亂子，使館區的人正在挨個排查，咱們的車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了。”
目光交匯間，兩人又不動聲色地對了個眼神，方雀輕輕點了下頭，又道：“您先和宋小姐離開，這裡交給我。”
裴定瀾看向宋臨夏：“看來是真不巧，宋小姐，咱倆怕是得一起出去了。”
宋臨夏望向遠處，目光掠過正在搜查的外國巡捕，沒再多說，默認了這個安排，靜靜等他邁步，兩人一同往外走去。
方才在包房和走廊裡的拉扯試探彷彿已耗盡了言語，從東交民巷到正陽門的這段路，兩人一路沉默，唯有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伴著夜風作響。
走出東交民巷西口，人漸漸多了起來，正陽門大街夜市未散，吆喝聲和談笑聲裹在一起，將靜謐的夜色攪得嘈雜熱鬧。
宋臨夏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街邊等候的秦關月，臉上瞬間漾起真切的笑意，抬手便要朝她揮手，可胳膊剛舉到半空，她的笑驟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縮，身體的反應快過思緒，側身朝裴定瀾一擋：“小心！”
一道黑影猛地從餛飩攤後衝出來，雙目赤紅，手裡攥著一把剔骨刀，嘶吼著喊出裴定瀾的名字，瘋了一般朝他胸口刺了過去。
刀鋒擦著宋臨夏的手臂劃過，瞬間劃破衣袖，裴定瀾瞳孔驟縮，臉色鉅變，一把將她拽到身後，力道之大，讓宋臨夏踉蹌了兩步，重重撞在牆壁上，肩膀傳來鈍痛。
視線裡只看到裴定瀾迎了上去，徒手與刺客周旋，幾乎空手奪刃，不過幾吸，刺客手中的刀被打落在地，手腕被反擰住，慘叫聲劃破天際。
裴定瀾又順勢在他腿彎狠狠一腳，刺客腿一軟，直直跪在了地上。
幾個暗藏在人群中的護衛立刻圍攏過來，裴定瀾示意他們退下，居高臨下盯著地上的男人，看清他的面容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男人死死盯著他，眼底恨意幾乎要溢位來，被他的笑徹底激怒，猛地朝裴定瀾啐了一口，唾液落在他的西服衣角。
裴定瀾臉上閃過不悅。
“裴定瀾！你怎麼還不死！”男人聲嘶力竭，“你姓裴的手裡沾了多少人的血，夜裡睡覺，就不怕那些冤魂索命嗎！”
“索命？索我的命嗎？”裴定瀾覺得好笑，“該死的人多著呢，他們索不到我跟前來。”
“你姓裴的，跟那些洋鬼子有何區別？不！你比洋鬼子更惡毒！”
男人掙扎著，嘶吼聲愈發淒厲，“洋鬼子至少是外人，你卻是中國人！可你狠心殘害自己的同胞！什麼世家公子，什麼將門之後，你裴家！就是一窩禍國殃民的煙販子！”
看他歇斯底里的模樣，裴定瀾眼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深深的蔑視。
男人被他的眼神徹底刺痛，掙扎去撿地上的尖刀：“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裴定瀾輕蔑一笑，抬手將人往旁側一甩，沉聲道：“打斷雙腿，趕出北京，永遠不許再踏入京城一步。”
護衛立刻上前，按住瘋狂掙扎的刺客。
裴定瀾垂眸，瞥了眼衣角的汙漬與手上的傷口，眉間輕蹙，轉身想檢視宋臨夏的情況。
可身後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分她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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