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看清她的面容,秦關月驚訝不已,險些失聲,顯然是認得她的。
宋臨夏側目:“阿姐,你認識?”
江鳶主動解釋:“自你們搬到杏花裡,我便依九爺的吩咐住在了附近,跟秦小姐打過幾次照面。”
搬來之初,秦關月就特意探查過周遭鄰居,對這個看似文靜的女生很有印象,可那時她一身素衣,模樣清秀,完全是個普通學生,哪有半分練家子的樣子?
江鳶看穿她的想法,補充道:“九爺說二位眼睛毒,要我平日要格外注意些。”
“江家世代從軍,滿門忠烈,江鳶的父親與兩位兄長,皆犧牲在禁菸路上,還有一位兄長,為護國運動捐軀。”
裴定瀾的聲音輕落在安靜的屋子裡,屋內瞬間瀰漫起幾分悲壯肅穆,宋臨夏與秦關月對眼前這位恩人又多了幾分敬重。
安靜了一會兒,裴定瀾打破沉默:“我有些話,想單獨同宋小姐說,方便嗎?”
秦關月和項媽媽看向宋臨夏,見她點頭才退了出去,江鳶與方雀緊隨其後,順手帶上房門,屋內只剩裴定瀾與宋臨夏。
裴定瀾撈起桌上微涼的茶杯,拂去杯沿浮沫,抬眸看向她:“你方才說,準備回宋家?”
“眼下時機已到,也該回去了。”
宋臨夏斂去神色,想起不久前他們還約好,若要回宋家,便遞話給七娘子,可後來她和裴定瀾見了一面又一面,反倒沒有機會再見七娘,“就這幾日了。”
“那就定在五日後吧。”外頭夜風翻卷起來,吹得窗欞輕響,裴定瀾道,“這幾日我安排妥當,到時保你順利入府,今晚這幾個刺客交給我,我去查查他們的底細。”
宋臨夏心頭微動,忍不住追問:“九爺,您安排的人,是......”
裴定瀾卻笑而不語,放下茶杯才道:“你放心,此人定會讓你滿意。”
宋臨夏也不好再多問,雙手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點點餘溫,屋內陷入沉默,氣氛莫名變得微妙。
裴定瀾將杯中冷茶飲盡,宋臨夏順手拎起茶壺給他續茶,狀似無意地開口:“裴大哥,你傾力幫我,僅僅是看在我兄長的情面上嗎?”
裴定瀾抬眸看她,目光直直看向她,回答得乾脆利落:“不是。”
宋臨夏手一頓,茶水灑出,落在桌面上。
她很快穩住心神,拿出帕子擦乾水漬,將茶杯推到他跟前:“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有所圖謀,才會相助,我不願揣著明白裝糊塗,咱們之間,有些事,還是說開為好。”
裴定瀾見她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扯開了兩人的距離,唇角微勾,心底卻輕輕嘆了口氣:“除了與你兄長的舊交,你我如今也是生意夥伴,這兩層情誼,不夠我幫你?”
“遠遠不夠。”宋臨夏搖頭,目光澄澈,“若是舉手之勞,我信;若是礙於情面出手相助,我亦信,可你為我們做的,早已超出尋常情誼與合作的範疇,這份恩情過於厚重,我心有惶恐,受之有愧。”
裴定瀾忽然傾身,胳膊撐在桌上,手背輕託下巴,眉眼帶著些吊兒郎當地笑:“那若是,我對你一見傾心,心甘情願幫你呢?棲雲館初見,我便對你動了心,這般說辭,宋小姐可信?”
宋臨夏也跟著笑了,眼神卻始終清醒:“那九爺的喜歡未免也太過廉價,隨便一個女子使些手段都能叫你傾心,在我這裡,你不是如此淺薄之人。”
裴定瀾眸光忽然澄亮,笑意更深,耳廓莫名泛起一絲熱意,依舊直白地盯著她:“那在宋小姐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