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怦怦跳“第一件,便是你祖母的嫁妝,她離世後,你祖父私心作祟,昧下了她全部的陪嫁,可你祖母生前留有書信,一定要將自己的嫁妝平分給三個孩子,好在少爺他們兄妹三人從不是貪慕錢財的人,此事雖有芥蒂,卻也未曾鬧僵。
第二件,便是你母親。”
聽到關於母親,宋臨夏瞬間坐直身子,眼神愈發專注。
“你母親本是官家千金,後來家族蒙難才淪落風塵,可她與你父親早有婚約在先,你祖父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百般阻撓,甚至不惜害你母親性命,少爺為此與他大吵過無數次,父子關係早已裂痕叢生,但真正讓少爺心死,徹底與你祖父決裂的,是你大姑姑的事。”
關於大姑姑,父親在世時,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你大姑姑遠嫁西北了。”
除此之外,就連母親也從未多說過半句相關的話。
“大姑姑到底怎麼了?”宋臨夏連忙追問。
“很多隱秘事,我也知曉得不全,但小姐你可知,老夫人在世時,曾親自為大姑娘相看,定下了一門親事,兩人情投意合,本是一段好姻緣,可她離世第二年,大姑娘就被匆匆遠嫁,絲毫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棒打鴛鴦,遠離故土,讓她在那地方如何過活?”
項媽媽說著,聲音漸漸哽咽:“具體緣由我不清楚,但我記得,因為這事,少爺與你祖父吵得天翻地覆,大姑娘出嫁那幾日,少爺被鎖在屋內寸步難行,連姐姐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他們姐弟三人,向來感情最好,這份遺憾與怨懟,你叫他如何放下?”
宋臨夏眉頭擰得越來越緊,又追問道:“那大伯父呢?父親從未提起過他,我還是從母親嘴裡知道的。”
“你大伯父......”項媽媽又是一聲長嘆,擦去眼角淚水,聲音愈發哽咽:“你大姑姑出嫁前半個月,你大伯父外出騎馬出了意外,從馬背上狠狠摔了下來,重傷不治,沒幾天就走了。”
宋臨夏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發冷:“怎麼會......怎麼會出這種事?”
“旁人都說是意外,可其中到底有何隱情,誰說得清呢,大少爺騎術那般好,怎會輕易出事?”
項媽媽抹著眼淚,滿心唏噓,“你祖母在世時,一家人何等和睦孝順,她一走,三個孩子死的死,嫁的嫁,離得離......”
“你不知道,宋家那麼多孩子,數你父親最有出息,你祖父一直將他當作下一任家主培養,他對你祖父也向來敬重孝順,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心冷透了,才會毅然決然,捨棄自己敬重多年的父親,捨棄一身榮華富貴?”
是啊,父親當年到底是對那個家有多失望,才會拋開一切,帶著母親遠走他鄉,在異鄉白手起家,此後對祖母,對他的阿兄和阿姐都不敢輕易提及?
只怕一想,都是鑽心噬肺的疼。
被項媽媽的情緒感染,宋臨夏眼眶泛紅,又想起佟姨說的話,心底滿是對父母的心疼,她躺在床上,反覆思量著這些塵封往事,不知不覺,睏意襲來,終於睡了過去。
次日,臨近正午時分,江鳶遞來訊息,說裴定瀾晚間會來杏花裡,到時送她回宋家的人也會來與她碰個面。
入京以來,裴定瀾多方照拂,如今又知曉兩家大人之間的牽連,宋臨夏當即打定主意:“江姑娘,勞你轉告九爺,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個便飯,若七娘子得空,也請她一同前來。”
得了吩咐,項媽媽午後便在廚房忙活起來,宋臨夏在屋內趕製幾個成衣花樣,秦關月則去找曹翰學與張秋梅,與他們商討勸工陳列所鋪面的裝修事宜,各自忙碌起來,竟不知不覺忘了時辰。
裴定瀾來時,項媽媽在院裡喚了兩聲,屋內的宋臨夏全然沒聽見。
“該是忙著入了神,我自己進去吧,項媽媽,你只管忙你的。”
項媽媽想著,此前裴定瀾來議事,宋臨夏都讓他直接進去,也就隨了他,轉身回了廚房。
裴定瀾掀開棉簾進了堂屋,看清屋內景象,人先愣在了原地。
屋裡已燒了火爐,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