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著她車窗外風雪呼嘯，車廂內浮上點點暖意。
說完正事時，宋臨夏還清醒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裴定瀾閒聊，說蘇州的雪，說落雪時蘇州的溫婉雪景，說知非園裡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外頭有一棵很大的枇杷樹，春夏秋冬，四時有景，她最愛枇杷綴金時。
又說起春天的苦楝樹，說著說著聲音就慢下去了。
裴定瀾側頭看去時，她已經睡著了。
腦袋微微偏向車窗那邊，睫毛微垂著，車外的雪光偶爾照進來，在她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車裡的光昏沉沉的，她小小一團縮在座椅上，只隱約看得見柔和的側臉剪影。
鬢邊幾縷碎髮軟軟貼在臉頰，眉心到鼻樑的線條溫潤流暢，唇輕輕抿著，似乎有些難過，再往下，露出她修長的脖頸，皮肉微微拉扯著，和雪一樣白，呼吸很輕，輕得在如此安靜的車裡都聽不到。
他沒有動，就這麼靜靜看著，目光停留在她那一小節脖頸上，片刻後移開眼，沒一會兒又看了回來。
他的大氅被她疊得整整齊齊，就放在他們兩人之間，他取過來，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又細心掖好邊角，將她整個人都裹進溫暖的大氅裡。
宋臨夏似是被驚擾，動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又鬆開了。
裴定瀾動作一頓，過了會兒才收回手坐回去，他沒再看他，轉而望向窗外。
雪還在落。
快到宋家時，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宋臨夏睜開眼，眼裡滿是迷濛，還帶著幾分被人叫醒的慍怒，格外嬌憨。
“快到宋家了。”他開口，“醒醒神。”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壓下心底那點起床氣，坐直身子，茫茫然看了看身上披著的大氅。
她揉著眼睛讓自己清醒：“我若說我平時沒這麼貪睡，你信嗎？”
“演戲是很費人心神。”裴定瀾笑了一聲，又道，“待會我就不下車了，免得惹人閒話，回了宋家，凡事都要留個心眼。”
“我知道。”她彎唇笑，“我有手槍，還有黑驍和朔風，就算後面阿姐去了蘇州，我也不怕他們。”
裴定瀾道：“有倚仗也不能掉以輕心，世家大族大都藏汙納垢，不要大意。”
“好。”宋臨夏拉長語調，懶懶地抻了抻腰，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醒的慵懶，像在哄他。
車子停了下來，段書衍和秦關月先一步下車等候，等宋臨夏下了車，裴定瀾的車子立馬開走，沒有半分停留。
方雀不解：“九爺，咱們就這麼走了，不等等段少爺？”
“再多留一會兒，被宋家人看到，指不定怎麼傳。”
裴定瀾冷嗤一聲，看到宋臨夏留在座位上的大氅，隨手拿過蓋在自己身上。
那上頭似乎還帶著她的味道，說不上來，清清淡淡，像春日的茉莉，又摻著一絲淺淺的玫瑰，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方雀從後視鏡看到了，臉色一凜：“九爺，你的身體......”
“無礙。”裴定瀾在大氅下按住有些疼的膝蓋，“還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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