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團圓飯宋臨夏打完拳沒多久,四嬸趙佩蘭就帶著人來了。
丫鬟們捧著錦盒,婆子端著吃穿用度,看著陣仗不小。
趙佩蘭一進門,目光徑直落在秦關月身上,熱絡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眉眼一垂,還沒說話,眼眶已經泛紅。
項媽媽恰好從屋裡出來,當即一拍大腿:“四夫人怕是認錯人了,那位是小姐的義姐秦關月,我們家臨夏小姐在屋裡呢。”
話音剛落,宋臨夏掀開棉簾出來了。
一身素衣,看著清清爽爽,卻眉眼低垂,帶著幾分怯懦與悲慼。
趙佩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得叫人難以察覺,轉瞬便又堆起更真切的溫情,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臨夏啊,可算見著你了!昨兒個我被西洋慈善晚宴絆住,回來得太晚了,府里人辦事不周,你四叔五叔都是粗枝大葉的男人,五嬸六嬸也不在,讓你受委屈了!”
她拍了拍宋臨夏的手背,“在北京受了這麼多天苦,如今回來了,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四嬸開口,千萬別見外。”
宋臨夏垂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哀傷:“多謝四嬸掛心。”
項媽媽半點不留情面:“四太太說得是,宋府本就是我們三小姐的家,何來“當成家”一說,只是小姐屋裡還擺著舊炭盆,煙氣重,燻得人頭疼,我們小姐自幼在蘇州嬌養著長大,身子實在受不住,被褥也得換,昨夜她都沒睡安穩,勞煩四太太安排人,換成洋火爐,再換套全新的鋪蓋才好。”
趙佩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裡閃過不悅,終究礙於情面,強笑著應下:“項媽媽提醒的是,我這就吩咐人去辦,還有這院子,也得好好修修了,絕不能委屈了我們臨夏。”
她頓了頓,又重拾笑意:“中午你六叔六嬸從醫院回來,就是你五嬸還在孃家,咱們一家人先吃頓團圓飯,算是給你們姐妹倆接風洗塵。”
宋臨夏乖巧地應了:“全聽四嬸安排。”
趙佩蘭又虛情假意地叮囑了幾句,帶著人走了。
腳步聲遠了,項媽媽才撇了撇嘴:“這位四太太,嘴上說得比蜜甜,瞧瞧她送來那些首飾料子,全是過時的老物件,哪是我們小姐這個年紀的姑娘家用的?”
宋臨夏掃了一眼,笑道:“她送得起,我就收得起,不吃虧的事,何必推辭。”
她轉向秦關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阿姐,查一查她昨晚參加的是哪家慈善晚宴,咱們這位四嬸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主,費盡心思可不是去搞慈善的,必定另有圖謀。”
“好。”秦關月果斷應下。
“還有這院子......”
宋臨夏掃了一圈,看不出父親曾生活過的半分痕跡,自然也沒有感情,又對項媽媽道,“項媽媽,咱們也住不久,能住就行,不必叫他們修繕了,您找個由頭拒了。”
中午,宋家花廳。
圓桌上鋪了暗紅團花的桌布,碗碟特意換成了粉彩官窯瓷器,菜色已經擺好,宋懷良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招呼眾人入座。
宋臨夏牽著秦關月在側邊位置坐下。
宋懷誠坐在宋懷良右側,時不時笑著附和兩句,宋懷良的兩個兒子也在,宋澤耀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宋臨夏和秦關月的眼神滿是不屑與嫌棄,次子宋澤材倒是安分坐著,偶爾偷偷瞥她們一眼,又慌忙低下頭。
宋懷誠的女兒宋錦歡坐在宋臨夏對面,穿一身白色洋裝,頭髮盤得精緻,端著茶盞,目光從宋臨夏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趙佩蘭一一介紹,而後催促他們:“快,快叫堂姐。”
宋澤耀當即翻了個白眼:“什麼堂姐,我又不認識。”
宋澤材怯生生的“堂姐”剛到嘴邊,被兄長一嗆,立馬閉緊嘴巴,腦袋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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