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夏沒有回頭,目光緊盯著靶標,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與雀躍:“再來!”
裴定瀾唇角微揚,不語,只是握著她的手,又接連打了幾槍,每一槍,她的手臂都比上一輪更穩,動作也越發熟練。
第四槍打完,他將手鬆開,向後退開半步:“自己試試。”
宋臨夏重重點頭,握緊手槍,深呼吸數次,手指扣在扳機上,不急不躁。
瞄準。上膛。扣動。
“砰——”
槍聲再度迴盪在曠野,這一次,她穩住手臂,獨自化解了大半後坐力,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
打完彈巢裡所有子彈,她轉身看向裴定瀾,眼裡像盛滿了星光,鼻尖和耳朵被凍得通紅,額前碎髮凌亂飛揚,她隨手一撥,毫不在意,全然是等著誇獎的孩童模樣。
“很棒,天賦異稟。”他毫不吝嗇他的誇獎,“有一槍打中了靶心。”
“我再試試!”她狡黠地眨眨眼,下巴微揚,帶著嬌憨的得意,又轉過身,低頭裝子彈。
裴定瀾後退兩步,抬手招了招,隨行的司機快步上前,他附在司機耳邊低聲吩咐幾句,司機領命,迅速離去。
宋臨夏裝好子彈,再次站定舉槍,槍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雪地裡不斷迴響。
她立在灰濛濛的天底下,身形單薄卻穩紮腳跟,全身心專注於眼前的標靶,渾然不知,身後有一道炙熱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她身上。
裴定瀾又走遠了些,從兜裡掏出煙盒,磕出一支菸叼在齒間,指尖捏著洋火,終究沒有點燃,只是用牙輕輕碾了碾煙身,便隨手丟在了雪地裡。
他緩步移到她身側,靜靜看著她握槍時專注的神情,看她每次扣動扳機時微抿的唇角,看她打空彈巢後,毫不掩飾的喜悅。
打完最後一顆子彈,宋臨夏放下槍,叉著腰撥出一口白氣,眉眼間帶著裴定瀾從未見過的神采。
明媚的,張揚的,生機勃勃的。
天色昏沉寂寥,她像唯一獨立人間的太陽。
連續射擊的後坐力讓她掌心發麻,虎口也有些疼,耳朵也被寒風凍得刺痛。
她剛抬起凍得冰涼的手想捂住耳朵,一雙溫熱的大手卻先一步覆了上來。
耳廓熱意散開,她猛地轉身,仰起頭,撞進裴定瀾含笑的眼眸裡:“打過癮了?”
她難掩雀躍地點頭,剛想後退,裴定瀾已收回手,從去而復返地司機手中接過毛絨耳罩,輕輕罩在她耳朵上。
她的耳朵真小,像過年時包的餃子。
隨後,他又拿過披風,走到她身後,抖開披風,披在她肩頭。
宋臨夏愣了一下,偏過頭看他。
“起風了。”裴定瀾繞到她身前,拉起披風繫帶,打了個規整的結。
宋臨夏低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再往上,是他垂落的長睫和峰巒一般起伏的鼻樑,忽然開口:“裴大哥,你給多少姑娘系過披風?”
裴定瀾手一頓,唇線不自覺抿緊,眼裡掠過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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