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包傷口返程的車程漫長，宋臨夏依舊裹著裴定瀾的披風，整個人被包裹在柔軟暖和的絨料裡，在披風下暗暗揉搓被他攥疼的手腕。
沒過多久，裴定瀾就留意到了她的動作。
“手腕疼？”他問。
“還好，不礙事。”宋臨夏停下動作，朝他一笑。
裴定瀾沉默片刻，有些歉疚，“抱歉，剛才一時失了力氣，對不住。”
不等宋臨夏反應，他的手已經探過來，將她的手從披風下拉出來，袖口往上推了一點。
天色尚未完全暗沉，她皮膚白，纖細的手腕上已經有些泛青，幾道指痕格外扎眼。
他蹙眉，拇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按了按，像在確認傷得重不重。
宋臨夏沒有躲：“真的還好，沒那麼疼。”
“這幾日這隻手就別用力了。”他鬆開她的手腕，又在她虎口處揉了揉，察覺她手掌冰涼，又扯過披風的一角覆上去，隔著布料揉捏：“你下午練槍練得太久，得好好養養，若是肌肉拉傷，之後握槍都會手抖。”
“好。”宋臨夏應了，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如今菸草代理的一應事宜已經平穩落地。”
裴定瀾率先開了口，“還有你投資的那個布莊，老闆一家沒什麼後臺，我也託人暗中照拂，免得被同行刁難，那位掌櫃的妻子，我看是個有主見，有魄力的，做事情很立得起來。”
“她叫張秋梅。”宋臨夏接話，“雖不識字，畫花樣卻是一把好手，論做生意的本事，比她丈夫還要出彩。”
她頓了頓，“曹掌櫃自己也這麼說。”
裴定瀾順著她的話：“實屬難得。”
車裡隔絕了外頭的寒風，在披風包裹下，凍僵的十指和臉頰漸漸回暖，微微散著燙，睏意又捲上來了，宋臨夏眼皮越來越沉。
裴定瀾餘光看到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又左歪右擺地打起太極來，就在她腦袋要磕上窗框的時候，他暗暗嘆出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抬起胳膊，將她的腦袋撈了過來，輕輕靠在自己肩頭。
宋臨夏沒有醒來，反倒尋了個舒服的倚靠，往裴定瀾那邊挪了挪，嘴裡不知道嘟囔了聲什麼，睡得愈發安穩 。
裴定瀾一動不動，過了許久，一隻僵直伸在她身後的胳膊緩緩收回，掌心虛虛覆在她肩上。
宋臨夏再次醒來時，怔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正靠在裴定瀾肩窩處，心頭一驚，連忙想要起身，哪知她剛輕微一動，肩膀上那隻手便立刻收緊了幾分，她身體僵住，過了片刻後抬起頭看他。
裴定瀾閉著雙眼，唇線微微松著，呼吸清淺綿長，似乎睡得很沉。
肩上的力道收緊，她反倒不好貿然推開，躊躇間，目光下移，看到他搭在膝頭的右手上。
那隻手掌心向上，指節鬆鬆蜷著，掌心那道疤貫穿了整個手掌，傷得深，原本已經基本癒合，但今日教她練槍，又與蕭越比試，傷口有些裂開，掌心沾染了血跡。
她盯著那道疤，心頭暗自揣測，這樣深的傷口會是在什麼情形下留下的？思來想去，終究也沒有頭緒。
宋臨夏抿了抿唇，慢慢抬起胳膊，食指指腹輕輕摸過那道疤，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摸出手帕，包裹住他的手掌，不鬆不緊地打了個結。
做好這些，她才小心翼翼地抽身，慢慢挪到車廂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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