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瀾並沒有醒，呼吸平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右手自然地耷拉下來，與她的手背貼在一起，彼此的熱意緩緩交融。
車裡很安靜，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去了。
禮尚往來罷了，她這樣說服自己。
車子駛入一條靜謐的衚衕後停了下來，宋臨夏瞥見前頭也停著一輛車，很快，方雀從車上下來，朝他們這輛車走過來，隔著玻璃叫了聲：“九爺。”
宋臨夏輕輕拍了拍裴定瀾的肩膀：“裴大哥，方副官他們到了。”
裴定瀾在她頸窩處蹭了蹭腦袋，緩緩睜開眼，目光從迷茫漸漸清明，立即坐直身子，欲蓋彌彰似的咳嗽了兩聲：“抱歉，昨夜公務繁雜，今日起得又早，不知怎麼的就睡過去了。”
宋臨夏半邊肩膀又酸又麻，稍微一動，麻意便蔓延開來，她還強撐著笑，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沒事。”
車外，方雀再次輕敲車窗：“九爺。”
裴定瀾率先推開車門下車，一條腿邁下車，回頭叮囑：“換了衣服再下來。”
說罷，他與司機一同下了車，車燈也隨之熄滅。
宋臨夏在一片昏暗中換了衣服，重新攏好頭髮，將那套獵裝疊得整整齊齊，連同耳罩放在座位上，才推開車門下車。
裴定瀾聽到動靜走過來：“回去好好休息。”
“好。”她笑著應了。
另一輛車上，段書衍探出頭來：“我的好妹妹，快別跟他惜別了，以後哥哥有的是時間帶你見他。”
他拍了拍車門沿，“現在好哥哥先送你們回去，再晚一點，宋家人晚飯都吃不好了。”
“去吧。”裴定瀾說。
宋臨夏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秦關月已經在後座了。
車門關上，段書衍的胳膊伸出來朝後頭揮了揮，車子很快開走。
“今日練得怎麼樣？”秦關月問她。
說起這個，宋臨夏眼睛立即亮起來，語氣裡又浮上雀躍：“阿姐，我現在可是會打槍的人了，就是練得久了，虎口有點疼，得緩兩天了。”
“回去給你敷藥。”秦關月扯過她的手，輕揉她的虎口，“過不了幾天，勸工陳列所的鋪子也就能開張了。”
宋臨夏高興起來，又問前頭的段書衍：“書衍哥，你今日怎麼不來？”
“這大冷的天，哥哥我才不去跟著你們受凍，自然是尋個地方吃肉喝酒來得暢快啊。”
宋臨夏往前湊了湊，笑眯眯的：“那書衍哥，到了宋家，我有場戲，你能否幫我演一演？ ”
段書衍哈哈大笑：“臨夏妹妹，不瞞你說，演戲這事可是哥哥的強項，這忙我幫了！”
另一邊，裴定瀾的車裡，方雀從副駕駛回頭：“段少爺準備了不少禮品，會以段老太太的名義送給宋小姐，老太太那邊他也過了路子，不會露餡。”
裴定瀾靠在座椅上，盯著包裹著素帕的右手，只低低地應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方雀又問：“九爺，咱們現在是回瀾公館，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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