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九爺危聽到他說這話，宋臨夏坦然一笑，毫無半分遮掩：“織造廠的生意，我也想分一杯羹，蘇少爺，你願不願意？”
蘇枕河盯著她笑：“三小姐的野心，恐怕遠不止於此吧？”
“自然不止。”
她餘光又瞥到遠處宋錦歡的身影，抬手輕輕拂去蘇枕河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微微湊近，低聲道，“但蘇少爺，我與你也不過初識，並不清楚你的為人，如今你握著我的秘密，我同你合作，首要緣故，主要是求一個封口安穩。”
蘇枕河也不遑多讓，順勢往前貼近幾分，抬手似要拂過她的髮絲，被宋臨夏輕巧躲開。
看她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他也不惱，收回手站直身子：“我明白了，三小姐這是還想再考驗考驗我，看看我是不是個值得合作的夥伴。”
宋臨夏沒有否認，淡淡開口：“蘇少爺，都是千年的狐狸，咱們就不必玩聊齋的把戲了，合作一事，你回去慢慢斟酌，餘下的，咱們有緣再談。”
蘇枕河又笑起來，笑聲清朗悠遠，就連遠處的宋錦歡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然要合作。”他應下，“三小姐如此誠心，我也答應你，菸草代理權一事，我必定守口如瓶。”
一陣寒風從假山縫隙呼嘯而來，宋臨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蘇枕河見狀，當即脫下大衣，上前便要披在她肩上。
宋臨夏立刻往後一退，抬手推開，語氣疏離：“衣服你收好，我們還沒親近到共穿一衣的地步，那今日遊園，就到此為止了？”
蘇枕河的手僵在半空，也不覺得尷尬，抖了抖衣服將其掛在臂彎：“那三小姐，咱們往後談生意，該在何處談？我若日日往宋家跑，怕是三小姐日日都要受這份寒風之苦了。”
宋臨夏搓了搓冰涼的手，捂了捂耳朵：“給我你的地址，時機到了，我自然會找你。”
“泰安裡三十六號小洋房。”蘇枕河說，“隨時恭候三小姐大駕光臨。”
“一言為定。”
宋臨夏抿唇，眉頭一挑，徑直朝前，往她院子的方向走，蘇枕河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又想起那個前一刻還鎮定無畏，擋下亡命歹徒，下一瞬就柔軟撒嬌，依偎著姐姐的身影。
和那一次一模一樣，她大步向前，從頭到尾，沒有回頭一次。
遠處垂花門後，宋錦歡攥著帕子站在那裡，臉色難看。
她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他們舉止親近，相談甚歡，不過短短半日，兩人便這般熟稔，蘇枕河甚至脫下大衣，想要體貼她照顧她。
“她裝什麼清高！”
宋錦歡氣得跺腳，低聲咒罵，“巴不得立刻攀上男人，早日尋個靠山嫁出去，死了爹孃的東西，就是這麼急不可耐！”
跟在身後的僕從紛紛腦袋低垂，無人敢接一句話。
很快，蘇枕河轉身朝這邊走來，宋錦歡迅速收斂所有戾氣，換上溫婉笑容，朝他迎了上去。
***
宋臨夏沒再回前廳。
直到晚間，宋懷良和宋懷誠那邊竟然都沒人來打擾她，倒是中途至今未見的五嬸葉菊華，卻帶著宋錦歡登門拜訪。
即便厚重脂粉遮掩，也掩不住她滿身疲憊，明明比趙佩蘭還小上三歲，她看上去卻蒼老憔悴許多。
一番客套虛偽的寒暄過後，兩人的話題很快就拐彎抹角，打探起白日她與蘇枕河獨處相處的細節。
